「当然啰!你以为我当你妈当几年啦?」
「二十年……」
「知道就好!姐姐的死并不是你的责任,你把球丢到远方只是想闹着玩,并不是想害死你姐姐。那只是一桩意外而已啦。」
原来妈妈知道这么多——
亏我还想默默藏在自己心中一辈子呢——
晴香忽觉鼻头一酸,眼眶渐热。
「晴香,你就是你,你不是你姐姐。对于父母来说,自己的孩子会不会念书、擅不擅长运动,全都无关紧要,只要她们能幸福地过一辈子就好了。你了解我的意思吗?」
晴香默默点头。
母亲的一番话,令晴香全身上下变得暖洋洋的。
心中的那座冰山,顿时为之融化——
她小时候总是刻意疏远样样比自己拿手的双胞胎姐姐。
她一直以为妈妈讨厌念书、运动、音乐都一窍不通的自己。
绫香死后,晴香拼命地想成为第二个绫香,因为她害怕会有人对她说:「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妈,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呀……」
「是啊!我连你的初恋对象是谁都知道呢!是阿健吧?他前阵子结婚了说。」
她说对了,正是阿健。他肤色黝黑,个头矮小,是个鬼灵精,而且很坏心眼。
真的什么事都瞒不过妈妈的法眼。
「这样啊……」
「你现在是不是有喜欢的对象?」
这天外飞来一笔的话语,令晴香不由得心头一惊。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前阵子你回来时好像想起了什么,一个人在那儿傻笑呢。」
「有吗?」
「有呀!欸,他是什么样的人啊?」
晴香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点,不过她觉得八成是那家伙。
「他是个超级别扭的人,自我中心,而且一点也不温柔。」
「哎呀,听得我好好奇喔!你再多说一点嘛!」
晴香的母亲开心地笑了。
「嗯,下次回去时我再告诉你。」
晴香挂断电话,同时泪水决堤、嚎啕大哭。究竟是因为痛苦、悲伤或是喜悦而哭?连晴香自己也弄不清楚。
她只是不停地颤抖,胸口有如灼烧般炙热。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情感浪潮中,晴香发觉自己迄今所背负的十字架,其实只是一场幻觉——
7
后藤刑警到底想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
尽管石井心中怀抱着这样的疑问,却迟迟不敢说出口,只是俯视着翘着二郎腿坐在铁椅上的后藤。
打从来到八云这名青年的秘密基地以来,算来算去也经过三十分钟了。
为什么后藤如此执着于这个叫做八云的青年?石井完全搞不懂。
「可恶!那臭小子到底跑去哪里遛达了,我这边可是十万火急耶!」
后藤将烦躁的心情吼出声来。
——而八云也在这时开门进屋。
「你终于来啦!」
八云对大声嚷嚷的后藤摆出一张臭脸。
「石井先生,有人擅闯民宅,请你马上逮捕这个现行犯。」
八云指向后藤。
逮捕——可是我跟后藤刑警好像是共犯耶?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空跟你瞎扯。」
「好巧喔,我也正好觉得没空跟后藤大哥你闲聊耶。」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找到了。」
「你是说嫂夫人吗?」
「不要闹了!我是说尸体啦!出现第三名被害人了!」
后藤忍不住粗声大吼道。
一时之间,八云的表情僵了。他并非震慑于后藤的怒吼声,这一点连石井都看得出来。
「请你说得详细一点。」
八云在自己的椅子上坐定,盘起胳膊催促后藤往下说。
「被害人是桥本留美,跟其他被害人一样是十四岁的少女。她跟第二名被害人美穗相同,都是在溺死后被弃尸在垃圾场。发现时间是今天早上,她恐怕是昨晚遇害的。」
后藤连珠炮般地一口气说完。
八云没有开口,只是捻着眉心,低头沉吟。
一阵沉默——
「难道凶手不是安藤吗?」石井试探性地问道。
——然后同时被八云和后藤白了一眼。再也没有比被这两人同时瞪视更可怕的事了。
「安藤就是凶手,这点不容置疑。」八云淡淡地说道。
「今天早上我问过畠老爷子,那栋建筑物中的确有安藤的指纹、亚矢香的毛发和随身物品。」
证据确凿是吧——石井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后藤刑警,假设……我只是假设喔,那些证据会不会都是伪造的?」
「谁会干这种事?又是为了什么干这种事?」八云间不容发地吐嘈。
后藤闻言,随即将一张照片丢到桌上。
「假设是这家伙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而伪造证据——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