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谈判妙招,总之对他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博子终于在家庭餐厅现身了。
这名女子既白皙又苗条,乍看之下颇有气质,然而声音与言谈间却有种独特的阴沉感。
「好了,你想问什么?」博子在石井对面坐定。
「感谢你在百忙之中拨空前来……」
「既然如此你就废话少说,有话快问!」
石井才说到一半,博子便急忙打断。
既傲蛮又咄咄逼人,这种女性是石井最感到棘手的类型。
「不好意思,我想问你一些关于安藤圣先生的问题……」
「哎呀,怎么只有你?昨天跟我通电话那位刑警呢?」
这回她自己又岔开话题。真是个反反复复的女性。
「后藤刑警去忙别的工作,所以……」
「好可惜喔,我很想见他说。我呀,对那种强势的男人最没辙了。」
博子一脸陶醉地啜饮黑咖啡。
什么跟什么呀?
「不好意思,我可以继续问吗?」
「请吧。」博子将香烟点燃,吞云吐雾地答道。
「圣先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人渣!」
「咦?」
「你耳聋了吗?我说人渣!说他是垃圾也可以。」
就算是同父异母姐弟,有必要说得这么狠吗?
「能不能说得再简单易懂些?」
「我说得很中肯呀!谁教他老是畏畏缩缩的。我管他是情妇的儿子还是怎样,没事干嘛收他当养子啊?自己爱生就自己养嘛!自杀后还要我们帮他收烂摊子,哪有人这么不要脸?」
说得也太过分了。
有必要因为他是情妇的儿子,就讨厌他到这种地步吗?
「为什么你这么讨厌他呢?」
「这还用问吗?我可是差一点就被那家伙害死呢!」
博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差点被他害死?」
「就是啊。那大概是那家伙刚来我们家不久的事吧?我起初也很想跟他好好相处,但是那家伙总是畏畏缩缩,所以我就说啦:『你怎么不跟你妈一起死?』结果他就莫名其妙勒我脖子!」
哪里莫名其妙了?
居然对一个母亲自杀、沉浸在伤心中的人说什么「你怎么不跟你妈一起死」——
她完全没想过,自己所说的话有多么伤人。
「他一定是没办法走出母亲自杀的阴霾吧?」
「才不是呢,他只是脑子有问题罢了。」
怎么说出这种话?
「你对自己的弟弟一点亲情也没有吗?」
「当然啊,反正我们只是同父异母姐弟嘛,血缘只有一半呀。不过光是这样也够可疑了,谁知道他妈是哪里来的野女人?」
你没资格说这种话——石井差点就脱口而出。
「反正收养他本来就是迫不得已的嘛!我爸也再三告诫他,说他如果敢败坏安藤家的门风,就把他赶出去。」
败坏安藤家的门风——
怎么样才算是败坏安藤家的门风呢?
难道偷情生下私生子就不算是败坏门风吗?石井真不明白。
「他呢,是很努力地在当司法实习生啦,不过惹出那件事后一切就泡汤了。蠢死了,我爸还很生气地说要跟他断绝关系呢!」
博子毫不在意周遭的视线,尽情放声大笑。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安藤圣才死了不到四天,她却说得如同陈年往事一般。
之后,博子又花了两小时滔滔不绝地描述她有多么怨恨安藤圣。不是说只谈三十分钟吗?
话说回来,和如此憎恨自己的人住在同一屋檐下,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母亲死亡后,内心伤痕累累的安藤圣心中肯定萌生了某种意念。
而最后,他也和他母亲一样被舍弃了。
石井忽然觉得,这一切是如此扭曲。
11
后藤和八云抵达旧水门前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们本来觉得既然是放眼所及的距离,走起路来应该不远,于是将车子留在原地徒步而来,但想不到比想象中远多了。
这是盖来监视水量用的,因此看起来像是一间看守小屋。
自从五百公尺远的下游处盖了一座巨大水门后,这儿便弃置不用了。
这儿唯有钥匙孔光亮如新,和生锈的铁门恰恰相反。
这栋建筑物打从不再使用后便弃置了好一段时间,看起来相当老旧。一定是之后有人装上了钥匙吧?
后藤将安藤的钥匙插进钥匙孔中转动。
喀恰!门锁应声开敔。
「宾果!」后藤身后的八云说道。
后藤打开铁门,踏进屋内。
门口旁的墙壁上有电灯开关,然而按了后并没有反应。
好暗——
手电筒放在车上,早知道就把它带来!现在回去拿也太麻烦了。
后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