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琴很想回话,但嘴巴却完全不听使唤。
——我不想死!
她全身瘫软无力,手机从她手中滑落。
「喂?您怎么了?喂……」
接线生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遥远。
而她的意识,就这么一点一滴地被拖进黑暗中——
3
小泽晴香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这是一座盖在国道旁的小公园,园内除了长椅外空无一物。抬眼望去,可以瞧见巍巍耸立的户隐山峦(注:横跨长野县与新潟县的山脉)。
多么熟悉的地方,这是她长野县老家附近的儿童公园。
阳光温暖极了。
矗立在公园一隅的樱花树,飘然舞落一片片淡红色花瓣。
有两名女孩正在玩着足球的传接球游戏。
那是一对双胞胎。其中一人是我,而另一人则是姐姐绫香。
这是梦境——
这是我过去的记忆——
之后的发展,我记得一清二楚。
年幼的我接不到姐姐绫香丢来的球,于是慌慌张张地跑去捡球。姐姐笑了。
——你的眼睛要盯好球啦!
姐姐说道。
年幼的我捡起足球,默默地望着姐姐。
我好不甘心!姐姐总是能接好球,而我却老是漏接。
——晴香,快点!
姐姐催促着我。我高举手臂,想要用力丢过去。
「不行!快住手!不可以丢出去!」
晴香起身对年幼的自己喊道。
然而,这句话并没有传到她耳里。
年幼的我将球丢出去。
「不行!」我边呐喊边冲过去。
时间慢了下来,仿佛电影慢动作般一格格播放。
从手中抛出的球,在空中划出比往常更高的抛物线。
姐姐跳了起来,但没有接到球。足球飞出公园,滚到马路上。
姐姐追着那颗球跑出去。
「不行!不要追那颗球!」
姐姐没有听到我的呐喊。
——什么嘛,姐姐你自己还不是接不到。
年幼的我说道。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稍微整她一下而已。
我真的没有恶意——
姐姐捡起滚到马路上的球,一辆白色厢型车疾驶而来。
我下意识地紧闭双眼。
紧急煞车声与震撼地面的轰然巨响,回荡在我耳畔。
太阳穴好痛。我双腿无力,瞬间瘫坐在地。
我早知道下场会是这样。
——所以我才说不能追那颗球啊!
无论我如何呐喊,都无法改变过去。
此时,我忽然觉得双手湿湿黏黏的,睁眼一看——
「啊!」
我不自觉惊呼一声。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血液一滴滴地从我指尖滴落。
「晴香,你是故意丢到远处的吧?」姐姐伫立在我面前。
她的头颅侧边破裂,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白衬衫的肩头。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现在讲这些借口,已经太迟了。」
「不是的,这不是借口!」
「我死了……是你害死我的……」
语毕,姐姐的身体同时粉碎一地,宛如摔碎的玻璃艺品。
「不要!」晴香边叫着边从床上弹起来。
她紧握的双拳中渗着汗水,呼吸也紊乱无比。
这是我的记忆重现,是我嫉妒姐姐所换来的报应。
这是我所犯下的一桩,无可饶恕的罪孽——
4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住宅区的某座垃圾场前便挤满了人潮。
它位于电线杆旁,四周是铁制围栏,而上方则装了防止乌鸦闯入的网子,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地方;当然,这些人潮并非为了丢垃圾而来,而是因为垃圾场中出现了不该有的东西。
一具国中女生的遗体——
发现这具遗体的人,是一名赶在上班前来这儿丢垃圾的男性上班族。
畠秀吉跪着端详这张稚气未脱的少女脸庞;她双眼圆睁,表情停留在惊愕的时光中。
她是松本美穗同学,从昨天起便下落不明。她是否在痛苦中意识到自己即将死去呢?畠秀吉脑中忽然浮现这个想法。
法医的工作,就是在警方的委托之下解剖遗体。
人们总是对不会动的尸体产生无谓的恐惧,但畠从来不曾有过这种感受;无论那具遗体多么令人不忍卒赌,他也无动于衷。
他之所以从事这项工作,纯粹是为了兴趣。人类需要流失多少血、哪个部位受到多么严重的冲击、失去哪些器官——
才会死呢?
如果人类拥有灵魂,所谓的死亡,便是指肉体和灵魂失去联系。那么,究竟是什么东西联系着肉体和灵魂呢?灵魂什么时候会被迫脱离肉体呢?
人人都说他是变态,但畠反倒想问问大家:
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