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告诉你吧,我想开一家侦探事务所。」
「那你就随便开一开吧。」
八云打了个大呵欠。
「然后啊,等开了侦探事务所后,我想征求一些优秀的助手。」
后藤对八云投以热情的目光。
——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我觉得很不舒服,请你不要看我。」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死也不要。」
——我就知道。后藤冷哼了一声。
「然后呢?你想说的话不只这些吧?」
八云盘起胳膊,仰望天花板。
——这小子的第六感也太可怕了吧,我完全被看穿了。
老实说,后藤还在犹豫该不该告诉八云,毕竟他完全猜不出八云会有什么反应。
可以的话,他完全不想告诉八云,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八云总有一天得面对这个事实。
后藤毅然决然地开口道:
「不瞒你说,加藤惠美子在侦讯中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
「没错,她说策划这个阴谋的人并不是她。」
「那是纯一罗?」
后藤摇摇头。
「某一天,有个男人登门拜访惠美子,他不只看穿惠美子想谋杀亲夫,还替她想好了这个计划。」
「……」
「别说是住址、职业,就连名字她都有印象,但就是想不起来。假定这些话只是她为了脱罪而编造出来的,也未免太粗糙了。话说回来,就算我想相信她,但连她本人都不记得对方的一切,我也爱莫能助。」
「后藤大哥,你是不是觉得事有蹊跷……」
「没错。依我看,她可能是被催眠术或某种方法消除了一部分记忆;关于那个男人,他们俩只记得一项线索,而这线索教我在意得不得了。」
「是什么?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那个男人,他的两眼都是鲜红色……」
八云将头发往上拨,闭起眼来。
「……那家伙真是死性不改……」
沉默了半晌后,八云喃喃说道。
——果然没错。八云这句话,说明了这件事非同小可。
我本来还希望它只是单纯的偶然呢。
晴香造访八云的住处,是两天后的事了。
她接下来就得回乡参加诗织的告别式和葬礼,因此想在回乡前先来露个脸。
「心情稍微平静些了吗?」
八云和晴香面对面坐下,同时问道。
晴香默默地点了个头。坦白说,她现在还没将心情整理好。
「总觉得……好像有点那个。」
八云尴尬地搔了搔脸颊。
「什么?」
「……不,没什么。」
「什么嘛,你话别只说一半,说清楚啊。」
八云盘起胳膊沉吟了片刻,接着说道:
「你平常那么吵,现在突然安静下来,让我很不习惯。」
「什么意思呀,你别把人说成噪音制造机行不行。」
「难道我说错了吗?」
八云依旧是老样子,晴香真是傻眼到了极点。
可是,她现在没有力气反驳他。
不光是现在,打从那起风波后她便食不下咽,整天关在家里反覆阅读诗织的日记,然后泪流满面。
「诗织说她很感谢你。」八云咕哝道。
「你看得见她?」晴香探出身子询问八云。
八云默默颔首。
「我才该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晴香一面缓缓地环视静谧无声的屋内,一面低声说道。
没有人回应她。
「她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听见了。」
「那就好……」
「诗织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这个男生比我想像中帅多了』,还有『你老是爱在关键时刻赌气,对自己的感情坦率一点吧』……」
真像诗织会说的话。
晴香在案发以来,第一次笑出声。
八云一头雾水地偏了偏头。
「帮我告诉她,叫她少鸡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啦,真的。」
八云不再追问,脸上仿佛写着「反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欸,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更尊重各式各样的价值观,不对第三者之类的地下情怀有偏见,或许诗织就会早一点告诉我真相了……我好懊悔,觉得自己真是小鼻子小眼睛。」
「那可不一定喔。」
八云搔了搔那头乱发,一边说道。
「咦?」
「如果你是个更懂事、更成熟的人,说不定诗织就不会跟你当朋友了。」
晴香拼命思考八云的话中含意,但还是搞不懂。
「我的意思是,人跟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