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惠美子死了,而她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假如她还有其他目的就另当别论,但如今……反过来说,如果现在的她还活着,那么以后她也不会有轻生的念头,对吧?」
「话是这么说,但人类的情感并不像化学变化一样只会得出特定结果,不是吗?」
「只能说我们的角度不同罗。」
八云盘起胳膊,望向窗外。
「不过,这样一来案子就解决了,也没必要特地跑去案发现场了吧?」
后藤正想回转,却被八云制止了。
「不,还是去一趟吧。有件事我一直无法释怀。」
「无法释怀?什么事?」
「……」
八云接下来便不再开口了。
现在的他,一定正运用着自己的思考回路描绘本案的蓝图吧?
后藤决定相信八云的推测。
当后藤和八云抵达火灾现场时,天空已经开始降下小雨了。
十二月的雨冷得令人刺痛。
「希望不要下雪才好……」
后藤仰望着天空呢喃道。
八云慢慢地朝烧毁的建筑物中走去。
「喂,等一下啦。」
后藤赶紧随后跟上。
虽说是进入「家中」,但这栋房子的天花板跟墙壁几乎都已烧毁,实在称不上是一个家。
地板上滚落着受热变形的玻璃以及塑胶制品。
消防车喷水时形成的水洼,现在依然残留在那儿。
「有件事我实在想不透。」
八云吐着白色的气息停下脚步。
「什么事?」
「假定诗织杀了惠美子,那她又为什么要以惠美子的名义寄遗书给警方?」
「这,想也知道是为了瞒过警方的耳目嘛。」
「真的是这样吗?」
八云回过头来,眼中仿佛领悟了些什么。
而且带着一丝可怕的气势。
「什么意思?」
「一般来说,凶手想掩盖罪证是因为自己想继续活下去,不是吗?」
「嗯,是啊。」
「那么,为什么那个叫诗织的女生要寄信给那家伙?而且还打算自杀……」
八云说得没错。后藤胸口一阵不安。
一开始就打算要自杀的人,压根儿没必要将杀人的罪行伪装成自杀。
本来还以为发现了真相,但其实并非如此。
后藤等人遗漏了一个重要关键。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被黑炭染黑的水流过脚边。
吐出来的气息白茫茫的一片,几乎要遮盖住所有视界。
八云单膝跪在粉笔画出来的人形标记前,注视着某物。
「看得出什么吗?」
八云没有回答后藤的问题。
他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回答?没有人知道。
无论如何,都只能耐心等待了。
后藤叼着烟想要点火,却因为湿气而迟迟无法点燃。
「为什么你在这里……」八云呢喃道。
四周只回荡着雨水打到地面的声响。
后藤什么都没看见。
「这样啊……原来你一开始就在这里。这么说来……她……」
正当八云说话时,远方传来了打雷声。
「怎么会这样……这样不就……」
八云脸色大变,站起身来。
「喂,八云,怎么了?」
「后藤大哥,能不能请法医以最快的速度帮我查一件事。」
「法医?你在说什么啊?」
「别问了,快点!」八云面色狰狞地吼道。
后藤从未见过如此激动的八云,总之只能尽快照办。他直接拨电话到畠的手机。
「干嘛?」
才响了一声,话筒便传出畠那漫不经心的声音。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查一下。」
「什么事?」
「喂,八云,你想查什么啊?」
八云没有回答,直接从后藤手上抢过手机。
「前阵子那具焦尸,她的右手有没有缺小指?」
他就这样握着手机陷入了沉默。
由八云的反应看来,他的猜测大概成真了,但后藤完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八云一挂电话,便即刻用后藤的手机再度拨号。
13
晴香挂断八云的电话后,将信放入大衣口袋中,奔离大楼。
——八云虽说等一下会打电话给我,但再等下去就太迟了。
此时,诗织正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失去了父母、失去了爱人、失去了爱人的孩子,或许连活着的意义也失去了。
可是,活着需要意义吗?
没错,晴香无法想像她究竟会有多么悲伤。
——一直对姐姐的死无法释怀而多年来活在痛苦中的我,没有资格对她说三道四。
但是,晴香还是希望诗织活下去。
即使未来是一条必须咬牙苦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