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吗?问我会不会除灵。」
「嗯。」
「我曾说除灵是旁门左道,但其实我对于自己不会除灵这点感到很懊恼。」
「八云——」
「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晴香慢慢地靠近八云,伫立在他身旁。
她想知道八云说话时看着些什么。
我没有赤色眼眸,但如果我跟他站在同一个地方,或许就能看见同样的东西——她想。
「我只是因为看得见鬼魂,就被大家当成怪物;但我这怪物也只不过能看见亡魂,其余什么事都办不到。」
不对——晴香想对着八云的侧脸出声,却无法如愿。
「明明什么事都办不到,为什么上天要让我的眼睛看得见鬼魂呢——」
八云喃喃说道。
至少,八云拯救了我。
多亏你的红色眼眸,才让我从折磨我十三年的姐姐车祸阴影中解脱。
而且你还救了我三次呢。
晴香在心中如此低语着,在八云身旁与他一同眺望黑暗的隧道——
14
晴香拼命踩着脚踏车,登上那条通往隧道的斜坡。
脚踏车车篮中放着一束在车站前花店买来的白色菊花。
在后藤的追查之下,达也罪证确凿,以杀人罪名定案。
如果他不畏罪潜逃,这本来只会是一桩单纯的车祸,但如今却演变为替许多人带来不幸的命案。
依据事后调查,那名少年的父母在那座隧道出了车祸,已经撒手人寰了。
那名少年被车撞到的那一刻,或许正在隧道前祭拜父母。
一想到少年或许正在黄泉与父母相聚,心情虽然轻松了些,但一条命不该绝的生命就此消逝,依旧是不争的事实——
尽管现在是冬天,骑脚踏车还真是要人命。
当晴香抵达隧道口时,已经汗流浃背了。
正当晴香脱下身上的驼色夹克,想从车篮中取出鲜花时,有人唤住了她。
「你骑着脚踏车大老远跑来这儿啊?」
抬头一看,八云的舅舅——住持正伫立在隧道前。
和上次见面时不同,今天他穿着黑色的僧衣,披着袈裟。
晴香边和住持打招呼,边走到他面前。
隧道旁的人行步道供奉着一束白色的美丽菊花,有条不紊地插在花瓶里;一炷炷的香,烧出了袅袅白烟。
「舅舅,这是你供奉的吗?」
对于晴香的疑问,住持摇了摇头。
「是八云。」
晴香席地而坐,望着那束白色菊花。
想不到八云竟然这么有心,真令人意外。
「是八云把我叫来的。他说这座隧道发生了许多惨案,有很多孤魂野鬼在这儿游荡,要我想想办法。」
住持苦笑着继续说道:
「说归说,但我又不像八云一样能看见亡魂,老实说,我根本不知该从何帮起……」
「八云说他感到很懊恼。」
晴香想起前阵子的谈话,不禁脱口而出。
「懊恼?」
住持一脸疑惑地偏了偏头。
「是的,他说自己除了看得见之外什么忙都帮不上,所以很懊恼。」
说完,住持突然一脸满足地频频点头微笑。
「有什么好笑的吗?」
住持清咳几声、强装正经,这才娓娓说道:
「以前的八云啊,对于自己看得见亡魂这点可是厌恶得要命哩。他觉得很不公平,为什么只有自己看得见亡魂,还曾经在国中时想拿刀刺自己的眼睛呢。」
「天啊——」
「他觉得只要自己看不见,就不会有人惧怕他,他也不必再看到可怕的画面了。」
晴香心想,假如今天换成是她,或许也会跟八云有着相同的想法吧。
「原来是这样啊。」
她对八云似乎稍微改观了。
「那个八云居然会为了『除了看得见之外什么忙都帮不上』而感到懊恼,他比以前长进多了。」
「这样算长进吗?我怎么一点厌觉都没有。」
住持再度忍不住笑出来。
——到底哪里好笑?我真搞不懂。
「八云这名字是我取的。」
住持和晴香并肩而坐,从头细说。
「所谓的『八云』,是指层层笼罩的云雾。」
「原来是这样呀。」
「当我看到那孩子出生时睁着那只赤眼,就知道将来必定有数不尽的劫难等着他——就像遮盖太阳光的层层乌云。」
「所以才帮他取名为八云……」
「因为我希望他能突破那些劫难。将来的事还说不准,但我想八云已经突破一层乌云了。」
「八……云……啊。」
晴香再度试探性地说出那个名字。
远方传来了鸟鸣。
世事变迁,但岁月依旧不停流逝。
「啊,对了。」
晴香从车篮中取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