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而干燥的空气之中,平稳的沉默支配着整座宅邸。
虽然昨夜以后的记忆完全自脑中抽离,但由庭院树木落下的影子来看,时间已过了正午。看样子似乎是由于高烧与疲劳而失去了意识,昏睡了半天以上。
刚下床虽然意识还有些朦胧,不过身体已舒服了许多,高烧似乎也退了些。
「妲丽安?」
修伊的床铺角落,有一团熟悉的黑色隆起。
察觉到那是妲丽安的背,修伊讶异地眯细了眼。坐在床边的黑衣少女精疲力竭地蜷缩成一团,正静静发出酣睡声。
看样子似乎是她独自将倒下的修伊从客厅搬来这里的。
除此之外,修伊的额头上还残留着湿毛巾覆盖过的痕迹。
撩起湿掉的浏海,修伊困扰地咕哝了几声。
真教人难以置信,那个善变又桀骜不驯的妲丽安,居然会通宵看护修伊。
话虽如此,身材娇小的她总不可能抱得起修伊。因此青年的身体各处都残留着被拖行时所造成的擦伤或瘀青。
忘了拧干的湿毛巾也使得床周围俨然化为了水乡泽国。睡着的期间之所以一直感到呼吸困难,或许就是因为脸上盖着那样的湿毛巾也说不定。
唉唉,修伊无奈地坐起身,注意到了妲丽安手里抓着的书而皱眉。在她趴着的脸颊底下,黑皮革封面的魔导书就这么摊放着。
「在看那本书啊……」
真亏她能把那种东西看到最后。修伊语气像是服了她似地低喃。
被声音惊动的妲丽安肩膀微微一颤,「唔」地呻吟着抬起头,以黑衣的袖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你醒了啊?修伊。」
「是你把我搬到床上的吧?」
修伊微笑着向她道了谢。
见此,妲丽安不觉红了脸颊,连忙别开视线。实在不像平时总是面无表情又欠缺反应的她会有的态度,因此修伊怀疑地定睛望着她的脸。
「妲丽安?」
黑衣少女紧张地惊叫了一声,全身僵硬。妲丽安顽固地低着头,回避修伊的视线。
「我很担心你。」
她以勉强才能听清楚的声音,害羞似地说道。
不安与警戒的神色在修伊僵化的脸上扩散。他以仿佛遭遇新型诈骗的表情回望着妲丽安。
「……担心?你?担心我?」
「我为你热了汤。来,快喝吧。」
黑衣少女说着,兴高采烈地转向墙边的火炉。
炉上放了个锅子,她从里头舀出了某种东西盛进碗里。那是形状像鼓起的原生质、冒着泡泡的绿色流体。
俯视着那个色泽惊悚的流体,修伊表情为之一僵。
「汤?你做的?」
「YES,营养丰富。」
妲丽安斩钉截铁地点头,将汤递到修伊手上。
修伊擦去额头的冷汗说道:
「这颜色怎么看起来鲜艳得像是有毒一样……你放了什么?」
「有很丰富的营养。」
妲丽安以不容置喙的魄力如此说道。
修伊舀了一口绿色流体送进嘴里,然后「呜噗!」地猛然咳了起来。
「怎么了,修伊?」
「不……虽然很感激你,不过我现在没什么食欲……」
「那么包在我身上。」
黑衣少女从修伊手中夺过汤碗,将舀起来还牵丝的流体硬是塞进他嘴里,脸上还有些娇羞地微微泛红。
另一方面,被强迫喝下汤的修伊则是——
「呜……」
「好喝吗?」
「嗯、嗯嗯……通过喉咙的感觉还满刺激的。」
因痛苦而嘶哑的声音勉强说道。妲丽安莫名开心地一笑。
「还可以再添一碗喔。」
「那还真是谢谢了。」
声音虚弱地咕哝,修伊再次倒回床上。
黑衣少女猛然将脸逼近他眼前。
「妲丽安?你要做什么……」
在意想不到的极近距离下,修伊愕然仰望着妲丽安。她则将瘦小的额头贴到他头上。
「看来似乎还有点烧。」
「啊……嗯嗯……」
「稍等一下。」
单方面留下这句话,黑衣少女走出房间。
掩饰不住动摇的修伊按着自己的额头。自早些时候开始,妲丽安的行动就有股难以形容的异样感,令他不禁蹙眉。
金属门把响起喀恰喀恰的声音,感觉到妲丽安走回寝室的气息。心里净是不祥的预感。接着——
「等一等,妲丽安。那是什么?」
注意到归来的妲丽安拿来的物体,修伊声音不禁颤抖。她手上正握着如仙人掌般尖利而厚的植物叶片。
「连这也不知道啊?真是的。」
像要掩饰害羞般故作责备语气,接着妲丽安灿然一笑。
「这叫作芦苍,是独尾草科芦荟属的多肉植物。」
「你想拿那个芦苔做什么?」
「等下要把它塞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