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石壁上有着一道简朴的金属门扉,门并没有锁上。
妲丽安推开门,迳自走了进去。
门的另一边有着通往地下的陡峭楼梯。修伊马上把力道过强、差点跌下去的她拎了起来。
“好臭。”
妲丽安注意到了阴暗通路中的奇怪臭味。
“机油的臭味啊……可是……”
修伊吸了一下鼻子后,蹙起眉头。
大型演奏会场的地下室中,设有发电装置或暖气设备并非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但是修伊两人所进入的地下室中,感觉却不像设有如此的大型装置。宽阔的室内十分空旷。硬要说的话,感觉倒比较像是保管大型乐器的仓库。
地下室尽头有着类似电梯的升降装置。
为了将较重的乐器或管弦乐团团员们由地下室运至舞台上,管弦乐圃底座的地板下装设了油压式升降装置。
然后在升降式底座的铁板上,摆放着一台怪异的机械。
“……这是什么?”
修伊从大衣口袋中取出燃油式军用打火机。打火机的火焰映出的是数不清的金属集合体。大小约相当于小型汽车。以数不清的齿轮及弹簧、钢琴线及圆筒式音乐盒做成的
“和钟塔里的机械真像啊……为什么音乐厅的地下室里会有这种东西?”
抬头望着不寻常的怪异机械,修伊叹道。而在他身旁的妲丽安神情显得十分惊讶。
“修伊,你看那里……”
黑衣少女注视着的是从精密机械延伸而出的无数的线。线的前方有着音乐会用的大型三角钢琴。然后,坐在锎琴前的是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子。在地下室的黑暗之中,男子睁着双眼坐着,动也不动。
“音乐会的伴奏者吗?可是……那是……”
修伊错愕地声音一颤,忽地像是注意到什么似的回过了头。
在妲丽安背后,打火机的光芒照不到的黑暗中,有其他人的动静。
那是个高个子的人影。原来地下室里除了修伊两人还有其他人。注意力全被升降底座上的机械给吸引,修伊的反应慢了一步。人影像是狙击猎物的猛兽般隐去脚步声接近而来,举起黑色棍棒对准了妲丽安。
“妲丽安!趴下!”
修伊的怒吼让妲丽安害怕地缩起身子。为了保护她,修伊挺身而出。黑暗中的男子啐了一声,一棍挥下。
喀,发出了沉重的声响,妲丽安倒抽一口气。
打火机掉落在地,失去意识的修伊缓缓倒在黑暗之中。
4
在十分不舒适的椅子上,修伊醒了。
被以不自然的姿势捆绑,全身四处都在控诉着麻痹的痛楚。除了身体被绑在椅背上外,手腕也被绑在背后。几乎是完全无法动弹的状态。
修伊注意到地下室亮着灯,无言地眯起眼。
被棍棒殴打的太阳穴,如同宿醉般缓慢地抽痛着。
流淌至大衣袖子上的血迹已完全干涸成了黑色。昏倒到现在似乎已经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你……醒了吗?”
为了寻找妲丽安的身影四处张望着,从极近的距离传来了某人的声音。
是年轻女子的声音。
修伊扭动着被五花大绑的身躯看向声音的主人。那里站着一位有着一头如丝线般光滑的灰金色头发的女子。
“我记得你。好久不见,修.安索尼.迪斯瓦特。”
身着华丽洋装的女孩面无表情地说道。
修伊夹杂着苦笑地耸了耸肩。虽然是出乎意料的再会,但至少从眼前的她感觉不到敌意。
“克莉丝托贝儿.撒斯汀……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因为这里是我的房间。”
克莉丝托贝儿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修伊的疑问。
修伊眉头深锁。
“你的房间?这里不是音乐厅的地下室吗?”
“也可以这么说唷。”
克莉丝托贝儿的回答冷如冰霜。修伊浅浅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妲丽安……我的同伴在哪里吗?”
“我知道呀。”
克莉丝托贝儿指了指他背后。
修伊费尽千辛万苦回过头,果然看见了被绑在椅子上的黑衣少女。和修伊恰巧是背对背的模样。
目前看起来她似乎没有任何外伤。但是却为了让她不能开口说话,用毛巾塞住了嘴。想必是修伊昏倒后,她一如往常地破口大骂了吧。不知是什么人觉得很烦,就堵上了她的嘴。
看她咿咿唔唔似在碎嘴着什么的模样,基本上应该是清醒的。
在被捆绑的她正前方有谱架。
摊开其上的是褪色的古老乐谱。
注意到乐谱一角所记载的作者署名,修伊表情一凛。
“基里耶尔摩.帕尔迪尼的小提琴谱……你果然是要拉这首曲子吗?”
即使修伊的语气带着几分责难,克莉丝托贝儿依旧面不改色。
“对啊。”
“为了什么?”
修伊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