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低的枪并不是绝对占上风的武器。如果不在最初一击便给予致命伤害,反而可能被对方占去优势而遭杀害。
修伊对此心知肚明,所以便等着迪夫伦先露出破绽。因此迪夫伦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这仿佛让空气冻结的沉默也不过仅止一瞬。
“嘿……!”
迪夫伦以非人类的跳跃力一跃而起,这一跃便到了修伊的头上,从他的死角挥刀而下。
“呿。”
修伊用手枪枪身挡住了刀锋。迪夫伦一直带着笑意的脸上露出惊愕神色,且微微扭曲了。或许未曾预料到居然在这种地方遇上能挡住自己必杀一击的人吧。
金属磨擦留下了刺耳的声音,修伊撞飞了迪夫伦.洁西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转眼之间的攻防战。
修伊瞄准了失去平衡落于地面的迪夫伦。
但是在修伊扣下扳机之前,迪夫伦再度跳跃。并非朝着洁西卡等人的方向,而是往回廊的黑暗深处而去。
“给我等一下!”
修伊追逐着开始逃跑的迪夫伦,大声喊道。正打算飞身而去的修伊,方才迈出几步就因警觉到什么而停下了脚步。
迪夫伦翻开了夹在身侧的书本。那本古书在幽暗中沐浴着蓝白色月光,发出朦胧的光芒。修伊脸上一凛。
“是幻书!”
迪夫伦弯过回廊转角。修伊贴身墙上注意着前方的动静,手握枪枝现身而出。但是迪夫伦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可能还躲在某个地方……”
追赶修伊身后而来的洁西卡喃喃道。
修伊对于洁西卡毫不畏惧的态度,错愕地叹了口气。
“不……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这么说着摇了摇头。他的话让洁西卡歪了头。因为迪夫伦逃跑方向的前方是个死胡同。
厚重石壁上用来采光的窗户很小,完全没有能容人通过的空间。陈设于墙边的高耸书架亦无可躲藏之处。
但是如修伊所言,该处却已不见迪夫伦身影,连痕迹都未曾留下。矮小的杀人犯在死胡同里如烟雾般消失了。
修伊收起枪枝吁了口气。
“真不愧是人人闻之色变的杀人犯。一认知情况对自己不利,立即毫不迟疑地逃走了。那种家伙才是最可怕的。自己总是躲在安全的地方,像蛇一样执着,不断觊觎着对方直到对方松懈下来。还真是被麻烦的家伙给盯上了啊。”
“咦……?”
他的最后一句话让洁西卡吓了一跳。修伊的这般说法,听起来也好似迪夫伦盯上了洁西卡。
“而且那家伙手中幻书的能力依旧是个谜。”
推开一脸疑惑的洁西卡,黑衣少女闯入两人之间。
修伊颔首。接着将视线移向还躺在回廊地上、全身浴血的女学生。
“妲丽安,她的情况如何?”
黑衣少女冷冷地摇了摇头。
“是致命伤。就算勉强还留着一口气,死亡也只是迟早的事。”
“怎么这样……为什么能这么冷静地讲出这么过分的话呢……?”
洁西卡对直言的妲丽安抛以愤怒的眼神。
但是妲丽安不以为意地瞪了回去。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就算现在送去医院也来不及了。”
“这样啊,那太好了。”
然后修伊像是放心似的喃喃说道。
洁西卡抬头看他无言以对。就在忍不住即将开骂时,她突然注意到了修伊右手中握着奇怪的东西。
那是把刻有如诗歌般文字的陈旧黄金钥匙。
“我只是说如果来不及送去医院,就只好在这里治疗了。”
妲丽安淡淡说完之后,拉开自己的黑衣胸口。
露出了连在黑暗中也很鲜明的白皙肌肤。看见她这副模样,洁西卡倒抽了口气。
平坦的胸口中央,嵌着一个粗糙的老旧大锁,中央有个仿佛延伸至少女纤细身体深处般的钥匙孔。
修伊缓缓读出刻于黄金钥上的古老文字。
有如正唱诵着上古咒文的魔法师,抑或是对着公主宣誓的骑士般——
“吾之所问,汝为人乎?”
回应他的呼唤,妲丽安如此回答。声音宛若经年累月的器物一般粗哑。
‘否,我乃天——我乃壶中之天!’
黄金钥匙插入了妲丽安的胸口,她唇中逸出苦闷之声。
她胸前所嵌大锁如门扉般敞开,发出耀眼的光芒。
隐于她胸中的是散发磷光、如同雾气漩涡般的空洞。修伊轻轻将手由少女的背后伸入她的胸口,接着取出了一本书。
“……从……胸口拿出……书……”
洁西卡声音沙哑地说道。那是本在羊皮纸上缀有古老的原始文字,年代极为久远的书籍。
修伊蹲在濒死的玛蒂达身边,朗读了该本书籍。
“上古医者迪安.凯希特所遗留下来的《银泉之书》——据闻其中记载着能治愈任何伤口的再生之泉的咒术。”
妲丽安轻描淡写地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