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约兰达开口的,是修伊。他环视着这间堆满女式服装的房间,用略显疲倦的口气继续道,
「但是,还是先和她解释下比较好吧?这间房间,是怎么回事?」
「这,这是……」
约兰达冷冷的盯着支支吾吾的戴维。
「够了。」
她轻盈的向前走去。而在她的嘴边,不知为何竟浮现出了满足的微笑。与狼狈不堪的丈夫形成鲜明对照的,气势逼人的自信微笑。
「可以了,修伊君……我已经,全部都想起来了。」
「约,约兰达……」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属于某个女人的。其实很久之前她就已经离开了,但即使如此,这些东西还是像她随时都会回来一样被极其重视的保存着。这个肖像画也是,本来我已经扔掉了的,看来你在半夜又偷偷的搬回来了呢?」
「某个女人……?」
修伊微微挑起了眼眉。约兰达用冷淡的视线对着丈夫,
「这个人的情人……外遇对象哦。」
「不是,你误会了。我早就和她分开了,外遇什么的根本就……」
戴维拼命的辩解着。但约兰达突然狠狠的踹了丈夫面前的小架子一脚,打断了他的话。架子上的支撑板好像发出了一声哀鸣,应声而断,而宝石箱里的东西也一下撒的满地都是。
「啊」
戴维那雄伟的身躯顿时吓得缩成一团。他口中呻吟着,脸上则是汗如雨下。瘫坐在地上的戴维,简直就像是个即将被斩首的犯人一样。和白天那个威风凛凛的他,已是判若两人。
约兰达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低身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数封书信。那些还残留着女人香水味的信上,盖着仅仅是数日前的邮戳。
约兰达无言的将信撕得粉碎,戴维的表情愈发苍白了。
修伊看着眼前的这对夫妻,表情复杂。
「叔父大人。您真的是为了掩盖自己外遇的事情,而将约兰达小姐的记忆消去的吗?你怎么能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就从爷爷那里偷走幻书……」
「不,不是这样的,修伊!」
戴维向修伊投去求助的目光。
「我,我一直都爱着我的妻子。新婚伊始的约兰达非常的温柔,对我百依百顺。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后,她就开始单方面的对我施暴……噫!」
他辩解到一半,突然又发出一声悲鸣。因为约兰达毫不留情的给了那幅肖像画一脚。从墙上脱落的画,伴着飞散的碎片,华丽的倒在了戴维面前。
「你花心了,没错吧?」
约兰达又露出了笑容。
「是,是的。但,但是……」
戴维看修伊的眼神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相信我,修伊。我只是为了回到从前而已。想恢复刚结婚时候温馨和睦的状态。所以……」
「所以,就借助〝忘却之书〞的力量消去了她的记忆吗……我还在想会用幻书的力量做出怎样的恐怖的犯罪……这种……」
修伊深深叹了口气。戴尔使劲咽了口口水。
「我也是迫不得已啊。看看,这道伤口。」
他说着,将自己的胡子向两边拨开,露出了脸上残留的伤痕。
脸上隐约能看到一块方形的青斑。正好就像是用书脊殴打出来的伤痕。他留起了胡子,好像就是为了掩盖这道伤痕。
「我可是被毒打过啊!就是被这本厚重的书!要是不夺去她的记忆的话,我可能早就被杀了。」
「大概,是因为这边也曾经沾着外遇对象的口红印吧。」
妲丽安不经意的一句话好像正中靶心,戴维一下子张口结舌。
黑衣少女表情冷峻的俯视着他。
「不论是何等强烈的愤怒或悲伤,经过时间的沉淀,不久就会慢慢的忘却了。如果利用幻书的力量硬生生的将其消去的话,总有一天,当时的感情就是会像这样完完全全的被唤醒。真是个愚蠢的胡子啊。所谓书,说到底就是为了记录事物而存在的啊。」
「啊啊……原来如此。」
凝视着因为怒气被唤醒和浑身颤抖的约兰达,修伊事不关己似的点点头。
「为了那些重要的记忆不至于渐渐遗逝,而将其抄录于上的记录媒介。这才是〝忘却之书〞真正的用途。并不是夺人记忆,而是保存着记忆使其不被忘却的幻书啊。」
「Yes……所以我早就说过了。幻书,并不是那个中年胡子所能够驾驭的东西。」
妲丽安语带轻蔑的做出了宣告。戴维听到后,一时有些发愣,
「什么幻书不幻书的,愚蠢之极!」
他勃然大怒般呼喊着。
「再说了,我打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那本书的事。我从子爵那听说过后,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才借过来的……什,什么夺取记忆的书,这种东西根本不可能存在!」
「这样啊。」
修伊好像松了一口气。接着,他捡起了约兰达扔在地上的芦苇纸的古书,
「那么,这本书就由我放回到爷爷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