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中,对方选择了降低高度,直到敌方防空炮的攻击范围内。
这是完全不合乎逻辑的,极其鲁莽的做法。是在空战中绝对不能出现的失误。
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这可能是唯一能够逃过艾拉斯的攻击的方法。
艾拉斯确实能够看穿敌方驾驶员的心思。但是,他是无法预测地面上,只是机械性的射出炮弹的防空炮的攻击。
防空炮的炮弹,只是赌博性的打向天空而已。所以,击坠任何一方飞机的可能性是同等的。
所以,这是对漆黑色“骆驼”而言,在那个瞬间,胜率最高的一个赌局。
“骆驼”的最高速度在福克式之上。安全避过防空弹幕的可能性也因此更高一些。而且,构造精密的福克式机身,也比“骆驼”更容易受到战斗损伤的影响。虽然想全部实现几乎不允许出现误差,他还是决定赌一把。这并不是经过大脑思考后得出的结论,而是动物求生的本能在驱使着他。俯冲到敌人的防空炮阵地上方这样鲁莽的行为,反倒成了他的胜因。
虽然机身受损严重,但福克还能勉强的继续飞行。
为了确认敌人的方位,艾拉斯仰起了头。
就在此时,又能听见心声了。漆黑色“骆驼”的驾驶员,那位年轻少尉的,悲痛的心声——
〝这次是真的,永别了……回到天空的怀抱里吧,艾拉斯……!〞
倾泻而下无数的机枪子弹,贯穿了福克的机身。
火焰包围中的灰色三翼机,就像破碎的羽毛一样化作飞散的碎片,坠向地面——
第五节
战斗结束于黎明到来之时。同盟国军的基地已然成为了一片废墟,空军部队基本全灭。在这场战斗中损失的战力,对于工业实力处于下风的同盟军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胜负的天平已经完全倒向了一边,同盟国的战败看起来是不可避免了。
但是,艾拉斯对此毫不在意。
“天真的家伙。”
艾拉斯浑身是血的爬出紧急迫降的福克式。虽然机身已是残破不堪,但作为飞行员的艾拉斯却无大碍。“骆驼”的驾驶员最后只是击毁了福克的引擎,并没有直接攻击艾拉斯本人。
有些不可思议的是,他几乎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艾拉斯把从驾驶舱带出来的诗集,轻轻的塞进了飞行服的内侧。虽然表面覆满了灰尘,但诗集本身没受什么破坏。
我还能继续战斗——这样想着的艾拉斯暗自窃笑着。就在这时,
“什么啊……被打下来了吗?”
是背后传来的声音。尖锐刺耳的少女的笑声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像笨蛋一样。像笨蛋一样。所以说我才特地的问了下,你有没有把诗集送给别人啊。”
在艾拉斯身后恣意笑着的,是位身着一袭深红色礼服的少女。
她有着如祖母绿般淡绿色的头发。似大理石般透明,洁白如雪的肌肤。礼服下能看到黄金的笼手和胸当。
这位像人偶一般的可爱少女,正眯着眼睛恶作剧般的笑着。
她的右眼是和发色一样宝石般的绿色。
而她的左眼,则是完全不反射任何光线的黑色。
被眼罩遮蔽的左眼,逐渐变成了一个有着无限黑暗的空洞。简直就像是能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深深的深深的空洞——
那个突然形成的虚无的空洞,正冷冷的俯视着艾拉斯。
少女的背后,还站着一名男子。是位有着女优般端丽面容的美男子。他的长发在脑后绑成了马尾,穿着一身医生般的白衣。这是军营酒吧的老板。
“拉结尔和……老板?为什么会在这里?”
艾拉斯感到有些不妙,警惕的问道。
看着那位与污秽的小酒吧显得格格不入的美男子,他突然意识到了。他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什么酒吧的老板,而是拉结尔的同伴。他是为了监视幻书之卵而潜入基地里的。换句话说,也同时监视着艾拉斯。
“是你输了哦,艾拉斯·阿尔科克。无面亡灵居然也会被击落呢。”
红衣少女一边说着,用金属制的长靴踏上福克的残骸。
“还没完。”
艾拉斯的声音显得很慌乱。他呻吟着,抬头仰望着那片早已不见“骆驼”踪影的天空。
“那家伙,没有给我致命的一击。他那招不可能第二次奏效。下次再对上的话我一定能赢。”
但拉结尔只是冷笑了两声。
“不,结束了。已经结束了哦。你被击落了。无面亡灵的传说被终结了。幻书已无法完成,你超越不了境界了。”
“什么……”
激动的艾拉斯试图冲上去抓住这位少女。但是他的身体却突然无力的瘫软下来。艾拉斯的脸变得就像已被放置风干数月的尸体一般。他的皮肤上出现了龟裂,肌肉像干枯的粘土一样一块块的崩裂下来。
“原来……我已经,死掉了啊。”
取回了所有记忆的艾拉斯,无力的跪在了地上。
他想起了在同盟国军的炮火下,化为废墟的故乡。想起了被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