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而且是柔和的圆形,黑白分明的眼眸没有瞪视他人般的锋利之色,予人一种忧郁中藏著谦虚的个性。上述三人的年龄约莫在四十四、五岁左右。最后则是演奏第一小提琴、年仅十七岁的降矢木旗太郎。在法水的感觉中,他彷佛见到了全日本最俊俏的青年,但是其俊俏只是明星般冶艳的魅色,不论线条或轮廓皆不见思考的深度与数学性的正确,亦即缺乏睿智的表徵,也欠缺算哲博士照片上所见的端正额头与威严神态。
虽然能亲耳听到这个一般人无法聆赏的神秘乐团之演奏实属难得,但法水并非一味地陶醉其中。在乐曲的最后部分,法水发现有两支琴都装上了弱音器,只有低音弦发出高压似的声响,感觉上与其说是终止於天国荣耀的庄严终曲,毋宁说是来自地狱的恐惧与哀叹呻吟。
在抵达终止符之前,法水关上房门,向站立一旁的佣人问:「你总是像这样站在门边吗?」
「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佣人一脸自己也搞不懂的神情。
不过,法水却明白了个中原因。三人悠闲地走著时,他喃喃自语地说:「那扇门的确就是地狱之门。」
「那么,地狱是在门内或门外?」检察官反问。
法水深呼吸,用相当戏剧化的姿态说:「应该是在门外。那四人确实非常害怕!他们若非作戏,那就表示与我的想像有所吻合。」
镇魂曲的演奏在他们爬上楼梯时结束,接著有一段时间听不到任何声响,但是等三人打开隔间门扉,来到通向命案房间的走廊上时,共鸣钟再度响起。这次,共鸣钟演奏的是拉索(RolandDeLassus)的赞美诗(新约圣经大卫诗篇第九十一篇)
你必不怕,
黑夜的惊骇,
或是白日飞的箭;
也不怕黑夜行的瘟疫,
或是午间灭人的毒病。
法水配合赞美诗曲调低声哼著,以送葬行列般的速度行走。乐音每反覆一次,音量就降低一些,同时,法水脸上也更添忧虑神色,等到反覆第三次时,乐曲的第三段几乎已经听不清楚,到了第四段,很不可思议地,乐声却提高了一倍,但是最后一段最终仍完全听不见。
「果真没错,你的实验成功了。」检察官推开之前上锁的房门,圆睁双眼说道。
但是法水却背靠正面墙壁,黯然凝视虚空中的一点。不久便自言自语似地说:「支仓,不能去拱廊的,易介被杀死在那里的吊盔甲中。」
检察官与熊城两人一听,忍不住跳起来。
啊!法水又是如何从共鸣钟的声音中得知尸体所在?
三、易介应该被夹死
法水虽然这么说,但他并未立即前往拱廊,而是绕过迥廊,来到与礼拜堂圆顶相接的钟楼楼梯下,召集所有员警,从该处为起点,由屋顶至墙廓上的了望塔为止,均加以戒备,监视尖塔下的钟楼。在距离二点三十分的共鸣钟响后仅仅五分钟,这里已形成连一只蚂蚁也跑不掉的严密包围网。在令人以为事件会因此宣告结束的紧张气氛下,所有的行动不但迅速,而且确实。然而,除非剖开法水的脑袋,否则仍无法预知他的行为动机。
但是,各位读者应该已经注意到法水的举止的确出人意表吧!先不论其结果是否正确,但仍可谓超越人类极限的一大飞跃。他听了共鸣钟的声音随即便推测到易介的尸体在拱廊中,但紧接著的行动却是将焦点集中於钟楼。不过,即使这样错综迷离,若对照其过去之举止——也就是他最初针对检察官的几项问题的回答内容,以及之后对总管田乡真斋的残酷生理讯问,还有后来他自己所说的反向思考——还是能发现一丝脉络可循。当然,其类似共变论的因果关系也当场得到另外两人的迥响,因而认为不必等真斋吐实,藉此机会就能解明令人震惊的真相。
可是,下完命令后,法水的态度却非常令人意外。他的脸上再度恢复黯然神色,闪动著怀疑般的错乱影子,接著在走向拱廊时,突然发出让两人惊异的叹息声。
「啊!我完全搞不懂!如果杀害易介的凶手就在钟楼,那么如此明确的证据就毫无意义了。坦白说,我是猜想凶手乃目前已知人物以外的另一个人,但是他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难道还有另一桩杀人事件?」
「既然这样,你为何拉著我们团团转?」检察官露出愤慨神色叫道,「你先是说易介被杀害於拱廊,但紧接著你却要全部员警监视目标以外的钟楼,这根本是毫无轨迹、完全无意义的转变不是吗?」
「没什么好惊讶的。」法水浮现扭曲的笑容回答,「问题在於钟楼的赞美诗。虽然不知道演奏者是谁,但乐声却逐渐微弱,终至无法演奏最后一节,可是最后竟然听到第四节的奇妙加倍音量(高八度)。支仓,这完全不符合一般性法则。」
「那么,能否请你说明?」熊城打岔。
法水眼眸里浮现异常的辉采。
「那简直就像恶梦,恐怖而神秘,绝非能够轻易解决的问题。」法水最初的语气无比狂热,但却又逐渐恢复冷静,「假设易介一开始已非这个世界上的人——当然,几秒之后,我已确知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