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应该也可以这么思考吧!事实上并没有所谓的谜样人物!也就是说,在布濑离开『黑色房间』的那段期间,从书房里出来的并非尸体,而是活生生的真沼。所以,镜子上的血迹图案、音响发出的杂音,全都是真沼自己动的手脚……」
羽仁说到这儿,曳间挥动张开的手掌,打断他说话。「不,羽仁。我一开始应该就已经说过了吧!我是将这个案子视为杀人事件而进行推理。当然,真沼没死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但在事态演变至此的现在,我已经不管杀人以外的其他可能了。」
当曳间反驳时,羽仁突然惊呼出声,双手抱头。
曳间露出微笑,甩手搔抓太阳穴。「其实,我刚才叙述的推理应该是有错误的。为了再次确认这一点,布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突然被点名,布濑睁大了双眼,很感兴趣地报以微笑。
「用钥匙打开书房门之后,最先踏进书房的是你吧?」
「没错,是我。」
「本来的门钥匙确实放在床铺上方的橱柜抽屉里?」
「是的,一切如我所说的。」
「是你亲自确认?」
「可以请其他五个人证明。当然,若他们都是共犯,证词也不足采信吧!」布濑状似愉快。
「这就是重点了,你进入书房到发现原来的钥匙之间,可以肯定没人接近抽屉吗?」曳间的声音加重了力道。
布濑听了曳间的提问,瞇起眼睛。「也就是说,五个人之中有人偷偷把钥匙放回抽屉?若非如此,房门锁上的无人房间里,放着钥匙的不可能状况依然存在……镜子上的血迹图案的确也让我吓了一大跳,但是,」布濑深吸一口气,「我不知你是否知道,那个抽屉打开或关上时会发出哗啦啦的声
响,就算迷糊时,也会注意到声响。不,我能够断言,调查书房的时候,因为钥匙总是放在那儿,所以我一定是最先走向那个抽屉。」
这就意味着,布濑从「黑色房间」离开时,就算其他人协力搬出真沼的尸体,也没办法说明书房门锁上的疑点。那么,谜样人物当时就不可能从「黑色房间」逃走,而是留在书房里面,从内侧锁上房门,把钥匙放回抽屉,然后躲在床铺底下,是这样吗?接下来,趁着布濑被镜子上的血迹图案所吸引的瞬间,犹如一阵风般从那个方形的黑暗中溜出去?
影山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完成这样的犯罪行动,却可以想像画出非常具有真实感的情境,那画面简直就像是身历其境。
这是个奇妙无比的妄想!
5.有尸体的杀人
曳间笑了,盘腿而坐,摇晃着略显驼背的上半身,曳间笑了。
雨声渗入耳膜持续聒噪。影山想装出困惑的表情,但他的努力不知道被偷窃到何处了。
不知什么时候,浓密的黑暗包围了四周。影山在黑暗中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邪恶气息。
——危险!
他反射性地思考,打算移动身体,但眼前的景象却开始出乎他意料之外地改变了。
正在笑的曳间,嘴巴笑得更大了,而且不是就这样停止,正以为会完全张开,想不到却开始向两旁裂开。影山感到全身汗毛倒竖,更有一种晕眩似的恐怖。在如石块般僵硬的影山眼前,曳间的嘴巴笑到裂开至耳垂下缘。眼前出现的,或许是异世界里酷似曳间的鬼怪,肤色在一瞬间变成了蓝色。黑暗则像内出血般膨胀为紫色,和曳间鲜红的笑声同时袭向影山。
在一种不知被抛向何处的感觉中,影山醒了过来。
浑身冒冷汗,他上半身挺起几近三十度,掀开手中紧握得几乎麻痺的毛毯,坐起身一看,四周仍是一片黑暗,混杂在雨声里,可以听到轻微却毫无间断的风铃声音。事实上,不只是因为做
梦,房间里真的是非常闷热。
影山擦拭额头上的汗珠时还望向一旁。沉沉熟睡中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鼾声,这个人是羽仁。曳间住处有两个房间,这个房间除了羽仁之外,还有根户、布濑、霍南德一起睡,大家互相抢着毛毯,睡姿横七竖八的。
透过黑暗集中视力,从敞开的纸门阴影可以看见隔壁房间。只有雏子分到一床的垫被边缘,浮现在蓝白色的黑暗中,而她对面的毛毯中伸出来的应该是曳间的脚吧!
——喔,做了一场怪梦!
影山再度擦拭脖子四周的汗珠,放松地呼出一口气,但先前的恐怖仿彿来不及逃走,依然缠绕在背脊一带。
——这都要怪曳间的奇怪推理!
他抓抓头发,扭转身体寻找香菸。不耐烦地深吸一口之后,也发现自己已逐渐习惯了周遭的黑暗。拉开窗帘、窗玻璃紧闭的另一侧,昏暗的街灯映照出的雨丝余光非常锐利。若考虑到大伙儿是将近十二点才就寝,现在应该已经很晚了。
影山第二次在烟灰缸撢落烟灰时,意外地,四足相对而睡的根户忽然发出「嗯」的一声。
「唉!」根户不高兴似地提高语尾声调,撑坐起来,正好与影山面对面。
两人之间躺着布濑。
「干嘛,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