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不过,你现在是在纹别吧?那边的巡逻船没有出海吧?」
「嗯,我是自己来的。」
「自己?」
「因为这边有亲戚,我就从小樽搭渔船过来。要搭直升机太难了,我还在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奸时,正巧港口的青年团有一艘载着医生和义工的船要出海,所以我就上船了……这个模样是因为我没时间换衣服。」
他指指身上的制服,扬起单边脸颊微笑。我莫名地了解到,这些人虽然身穿深蓝色制服,但似乎不是警察。抬头一看,身材矮胖的男人说……「亲戚?……情况怎么样?」
「一个人获救,喏,就是她。」
他突然蹲下来伸出细长的手臂,轻松将我一把抱起。我的视线顿时拉高,从上方可以看见体育馆的每个角落。相聚一起过夜的家人们、呆坐在遗体身旁不离的人、老夫妻合盖一条毛毯分食罐头,浮现在蜡烛火光下的每张脸孔皆显得莫名苍白。
我被抱起来始终动也不动,那位矮胖的大哥哥吓一跳地喃喃自语说:「喂,长得跟你还真像。」叫做腐野的高瘦大哥哥则正经八百地表示:「因为是我的小孩嘛。」像是受不了他无聊的玩笑般,矮胖大哥哥只是轻轻一笑。
从硬梆梆的制服上,我闻到一股海水咸味。这时有人叫着矮胖的大哥哥,他响应一声后便跑着离开。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年轻男人的脸庞,对方也不认输地睁大细长的双眼回看我。
「你是谁?」
我小声地问。
「妳是竹中花吧。L「嗯,我是。」
「我是妳的亲戚,在看到新闻就过来了。原本我是打算如果竹中先生一家安然无恙的话,看一下状况之后马上就走的。总之,我放心不下妳。」
他单手抱着我,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拿出烟盒,衔起一根香烟。他眉头深锁,以有些不悦的表情拿出打火机。
不知为何,我打从一开始就不觉得他是个陌生人。咻~突然一阵强风大作,打火机的火剧烈地晃动,体育馆四处的烛火也频频摇动并有好几根被吹熄。周围顿时变得有些昏暗,我伸出手,像是不让火晃动般以掌心护住打火机,男人见状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他点燃香烟抽了一口,接着将打火机收好,粗鲁地伸手抚摸我的头,并在我耳畔轻声低喃:
「妳真体贴呢,小姑娘。」我不禁高兴地露出微笑,并将自己的额头贴在陌生男人的额头上,好暖和……男人跨出步伐,我仅被单手抱着的身体也随之摇摇晃晃。因为伯掉下去,我紧搂住他的脖子,闻到那人如同雨水般潮湿的体臭,突然间,我感觉自己没有这股气味便再也活不下去了。
「老爹。」
这个应该是我亲戚的男人呼唤着远处的某个人。在铁桌相并排、上头用签字笔凌乱写着「北海道西南部地震青苗地区灾害应变中心」的地方,一位年老的男人正在和中心的人谈话。「迷路的小孩?对了淳悟,关于竹中一家,长男家的部分有两人在青苗这里,有两人是在松江海岸边。
目前已寻获家族四人的遗体……」说完后,他再度转向中心的人。「我和竹中先生是多年前的旧识,不不不,这位年轻人才是他们的亲戚。因为也有小孩子让人很担心,总之就先赶了过来。是的……不,是搭渔船过来的。这位年轻人晚上离开纹别,早上抵达札幌,和我会合之后再开车到小樽,运气很好地发现有要搭船出海的一群年轻人,于是便拜托他们让我们一起搭船。」
年老男性一身精致西装和帽子,手上戴着一只气派的金色手表,给人一股都会夜晚的气息。
皮肤亦富含光泽,身上散发出过奢华生活的人才有的贵气。这位老爷爷叫他淳悟,似乎和这个有着雨水气味的年轻男人认识,这件事让我觉得讶异,因为他们看起来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大哥哥再次出声叫老爷爷,这次是唤着他的姓氏。
「大盐先生。」
「淳悟,不要在这种地方抽烟。」
「我找到小花了。她还活着,你看。」
「……小花??」
叫做大盐先生的老爷爷缓缓回过头,我的额头依然和大哥哥紧贴,我抿紧嘴瞪着老爷爷。老爷爷神情茫然地抬头看着我,财富、都会、夜晚之类的气息,不知为何渐渐从老爷爷身上退去,满布皱纹的凹陷眼窝流出像是咸水般的眼泪。
「妳还活着啊!小花!妳得救了。妳还很小呢,现在几岁了??」
「九岁吧,大盐先生。」
大哥哥打从鼻子轻哼,像是笑着说道。
「我四年级。」
「这样啊。」
大哥哥越是笑,老爷爷的眼泪就不知为何越是流个不停。
「妳很害怕吧,一个人活了下来。不过为什么在那种状况妳还能平安无事?」
「……是爸爸他……」
自己的声音低沉到连自己也惊讶。「叫我要活下去……」在我说出口的时候,突然问憎恨随着声音一起涌上喉间,愤怒和痛楚让心脏现在也几乎停止。我紧抱着大哥哥的脖子,嗅着那股雨水般潮湿的气味。听见我的话,老爷爷倒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