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
「嗯!」
「……妳交到朋友了吗?」
听他这么问,我的脸便离开淳悟的腰上,手悄悄指向了章子。「下次见喔。」章子说道。
「要来烟火大会吗?」刚刚一直看着我的男孩子,用熟人般的轻松态度问我。
「下礼拜港口的祭典会放烟火喔,妳要来的话,我会先叫我妈妈准备好浴衣。」
即使在奥尻的小学,我也从不曾和男孩子这样说过话,导致我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内心总觉得他是个很像大人的孩子。我抬头看向淳悟,「可以啊。」他露出笑容点点头。「……我要去。」我小声地回答男孩子后,随即逃跑似地踏进走廊。
我和淳悟紧紧纠缠似地相互贴着身体,步行在宽广的气派走廊上,集会仍然热烈地持续着。
我们走到檐廊,一片黑漆漆的庭院里传出微弱的尖锐虫鸣声。
那一晚原本已经洗好澡打算就寝了,却突然来了一通电话,淳悟再度换上制服出外工作。洗澡时可能是因为嫌麻烦,他让我进到浴室里后,自己也光着身子躺进浴缸内泡澡,我自己洗头发和身体,他在浴缸里提醒我哪里忘了洗、哪里要再冲干净,但自己却只有简单地洗过身体,我说:「……不公平。」他伸出舌头笑道:「不会不公平。」虽然我完全不清楚大人们谈得如何,但他出门前那悲伤而灰暗的表情已经一扫而空,回来后只看见淳悟脸上净是放心的笑容。他用浴巾将我全身擦拭过一遍,只有在他用吹风机替我吹干头发、用梳子梳头的时候,笑容才会又消失,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专注。我被一大群大人包围、跟小孩们一同玩闹,还有男孩子和我说话,一连串的事情让我疲累得想倒头大睡。当我们一起钻进被窝时,电话响起。
「……偷渡啊,好,我马上到。」
淳悟一说完,挂上电话又打给别人。偷渡、俄国佬、马上集合,他简短地告知对方后,匆忙换上制服,站在洗脸台前用梳子梳理奸短短的头发之后,从冰箱拿出一罐罐装咖啡,边喝咖啡边拉开窗帘看向外头。大海的颜色漆黑地分不出与夜空的交界,隐约传来带着凉意的海浪声。
房间里响着电风扇的运转声。
「淳悟是不是警察?」
他听见我在被窝里发出的模糊声音,突然笑了出来。
「不是,我是海上保安官。」
「那是什么?」
「我想想,勉强来说应该就是海上的警察吧。搭救在海上溺水的人,或是遇难的船只,还有赶走闯进我们海域的外来者;就是在海上帮助受困的人,逮捕坏人。」
「在海上……」
「没错,来,妳看得见那个吧?」
他粗鲁地抱起我,打开窗户走到阳台。干燥夜风沁入肌肤,带着些许凉意。从四楼阳台上所看见的海面呈现一片漆黑,宛如无匠的巨大深渊,彷佛是在这世上大大敞开的生命之穴。「看得到吗……」淳悟低低说着并指向海面。
待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可以清楚看见乌黑海面和群青色夜空间,有一道像线般的碎浪发出白光。放眼望去,许多艘渔船像是停车场的车般停泊在海岸边,其中有一艘庞大的灰色船只,上头悬挂着日本国旗和一面图案陌生的旗帜。这艘船比其它渔船更显巨大,比在奥尻常见到的钓花枝船还要宏伟许多,即使如此,从这里看过去也像是一艘玩具船。
「那是纹别海上保安局的巡逻船,我平常就是坐那艘船出去工作。虽然陆地上也有保安局,但我是海上的保安宫,所以每天都是搭船出海工作。大海就是我的工作场所,只要船一驶动,人到海上了,就是会在妳说的怪物上面。」
「你不害怕吗?」
「完全不会。不但不会,现在只要一搭上船,就会让我有种怀念的感觉。」
淳悟露出微笑。今晚的淳悟感觉似乎很安心,表情也显得柔和。他将冒出胡渣的脸颊贴在我的脸上,像孩子撒娇般磨蹭着。接着回到了房间,淳悟将我放回被窝里,嘴唇轻吻了我的额头,温柔地替我盖上棉被。突然像是被当作成年女性般对待,让我有些紧张。「早上我就会回来了,赶快睡吧。」他轻语说完,接着便脚步匆忙地离开房间。外头传来门上锁的声音,我坐在床上抱着膝盖。
我悄悄地将视线投向窗外,海面像是要将一切吞噬般张大漆黑的嘴。就这样呆坐了一阵子,不知不觉开始涌出些许睡意,当我睁开眼再次望向海面之际,正巧看见日本国旗被海风吹动着,巡逻船刚奸要驶向汪洋。
坐在像是玩具船只上的淳悟被大海吞噬,然后到早上又会被吐出来,回到家里。我注意到穿上制服外出又回来的淳悟,其实一直在重复这些事情,内心于是产生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淳悟搭船出海再回来,就像是死去之后又复活过来。我着迷地远望着眼前如同深渊般的大海。
大海无止尽延伸,海浪来回翻涌宛若漆黑的大舌头舔动。我因为睡不着便起身打开电灯,然而明明是夜晚却如此明亮的房间,反而更让我静不下来。当我像只猫躺在地板上蜷伏起身体时,蓦地发现床底下放着一个盒子。
那个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