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冈先生应了一声并慌忙飞快表示:
「大盐家的老爹似乎在海上被发现了。这种季节他究竟是想做什么……听说是冻死在流冰上。
巡逻船发现后,先将他的遗体打捞上船放进冷藏室,为避免老爹的尸体在温暖的船舱内腐坏。」
我从坡道上定晴凝望大海,尽管暴风雨已经过去,点点白雪依旧肆虐,将整片海覆盖得白茫茫。眼前是辽阔无际的可怕大海,有怪物存在的大海。不久后,有艘灰色巡逻船划破流冰大海,驶向港口。船只小得看起来像玩具般不堪一击,能够平安回来甚王教人不可思议。田冈先生急忙走下坡道,我一个人被留在原地。
淳悟回到家已是当天深夜之时。处理大盐先生的遗体领取及检查船况耗费不少时间,海上保安局比往常还要忙碌。
等到夜深了,外面才传来打开宿舍大门的声响。为了泡红茶而在厨房煮水的我,闻声于是慢慢关上瓦斯。才一注视着转动的门把,大门便随之开敔,淳悟动作缓慢地出现在门前。
尽管担心他是否精疲力尽,不过似乎不像我所想的那样,他的脸色看来不差。放下行李后,「吃过饭了吗?」他脱着鞋子并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还没。」
「要煮些什么吗?」
「我不饿。」
淳悟走到玄关,将脱下的鞋子轻轻排好。他叼起香烟点燃,缓慢地吸了一口,再吐出长长的烟雾。眉宇间蹙起皱纹,再吸了一口,然后低头看着我,扬起单边脸颊笑道:
「真伤脑筋,每次进入冷藏室都得和老爷爷面对面。」
我虚弱地点头附和。
巡逻船的工作主要分成负责操纵的驾驶员、负责引擎维修的轮机员,以及处理业务的会计员三种,淳悟原本的职务是会计员,现在同时也负责船内的伙食,每天必须煮一二次约三十人份的保安官的餐点。在我国中的时候,曾经去参观过船内,也有进到摆在井井有条的厨房对面的大型冷藏库里。屯积大量食材的冷藏库里头,充斥的冷气如同隆冬般冰冷。
我脑海中浮现出和洋葱、马铃薯、罐头以及冷冻肉等等,一同被塞在冷藏库里的大盐先生冰冷的身躯。
「他带着奇怪的表情死掉。」
「是我杀掉他的。」
我喃喃说道,淳悟陡然停下了动作。
我害怕得不敢看他的脸。我低着头走近淳悟,悄悄将手伸向那个我极度渴望碰触的身体。一碰到他的背,那彷佛吸取了外头的冷空气,感觉仍然十分冰冷。我惊惧地摸向手臂,然后将脸埋在胸膛前,闻着淳悟雨水般潮湿的气味,好温暖。我像是确认淳悟活生生的温暖身疆,将脸贴了上去。
淳悟沉色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香烟望向我,我则像趴下般坐在他的脚边。
「爸……」
我对自己过于稚气的声音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淳悟皱着整张脸,捻熄了香烟。他直观着我的脸庞,眼睛张着,像是要让我安心般地轻轻吻了我。
「都是因为我留下妳一个人。」近距离听见他的低语,我的紧张和不安逐渐消散。
「老爷爷说了什么?」
「他叫我搬到旭川亲戚家,不要再和淳悟见面。」
「……多管闲事。」
「他说这是不能做的事情,还说是野兽……才会做的事。」
我如此念着,丢下大盐先生逃走时,在我体内产生的黑暗欲望又重新被唤醒。我伏在淳悟脚边,边颤抖地边伸出双手,打算解开他裤子上的皮带。爸爸的脸上有着惊讶,「怎么了?」他凑近望着我问道。
「我奸想要爸爸。」
不时听见粒雪打在窗户上的声响。随着夜色加深,天气似乎又开始恶化了。淳悟的身体精瘦,无用武之地的颐长双脚搁在地板上。掀开衬衫,肚脐下方的浅黑色渐浓,皮肤上的体毛也变得茂密。我将脸凑近,结冻成冰的内心发出声音,暖暖化开。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咻的一声。我像祈祷般趴伏,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我畏怯地伸出舌头,用舌尖触碰,爸爸是如此的温暖又硬挺。我缩回舌头,像是准备放声大哭似地开始抽噎,爸爸随即伸出庞大的双手抱住我的头,有些粗暴地将我的头朝自己压下去。彷佛像潜入冰冷的水里,我吸了一大口气俊潜入爸爸体内。我想学爸爸平常对我做的,温柔地去爱抚他,但生涩的我却像是溺水紧紧吸附住他一样。在头顶上方,我感觉到了爸爸甜美的吐息,并以手掌温柔地抚着我,我的泪水渗了出来。不行的,大盐先生的吶喊及海鸥悲伤的暸亮啼叫在耳边回荡。我紧抓住温暖又坚硬的爸爸,努力不让自己溺水。我伸出颤抖的手臂,触摸着淳悟的腰骨、胸膛,确认他的体温。我们还活着,我们很温暖。宛如流冰冻人的寒气,透过客厅地板阵阵席卷而来,头顶上来自淳悟那深沉而甜美的吐息,是我唯一的依靠。
大盐先生的葬礼在该周的周末举行。原本是拥有许多土地,称霸北海道商业界的名人,然而在收掉店面退隐之后,没有多少人聚集前来。葬礼是在镇上唯一的一间葬仪社举办,所以是只有自己人参加的寂寞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