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场对面好像是住院病房。我看到了昏暗病房里开着的日光灯。有的房间窗户外面着绳子,上面挂着毛巾等物品。趁护士没发现,赶紧关上了门,回到了原来的长椅上。
过了将近30分钟,内藤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让你久等了。”他道歉地说,声音很爽朗。
“怎么样?”
“仅就CT检查来说,没有异常。看不到脑挫伤和脑内出血。只是说不定有小的出血点,所以为了慎重起见,要留院观察一天。医生说可能没什么问题。经过24小时观察,没有异常就可以出院了。”
“真是万幸啊!”
“让你担心了!”
“那么,我就此告辞了!”
“我要给家里打电话,一起往那边儿走吧!”
我们也没有说什么,来到了我刚才打电话的外来患者就医大厅。小卖店旁边有五部灰色的公用电话。小卖店卷帘门关着。
“能不能稳定下来后把情况告诉我?”
“怎么跟你联系呢?”
我从肩上挎着的包里拿出了在钢琴教室上班时用的名片。
“上午一般都在家里。”
“一两天内一定给你电话。”
“哎呀,差一点儿忘了这个。”我把装着书信的纸袋递给他。内藤默默地点了点头接了过去。.“今天多谢了。”最后他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声。
9
那一周都用来和爸爸订计划,准备去南方的海岛。他还不曾看过妈妈溺水的大海。从葬礼结束后就一直说要去看看,可又是办丧事,又是工作不允许,一直拖了下来。尽管是亚热带的岛屿,进入12月份之后海上也会波涛汹涌。可能的话,要在11月里成行。正焦虑不安的时候,好不容易爸爸能够休三天假了。我立即着手订飞机票和宾馆。这样,两个人不得要领地安排着旅游行程,度过了一个漫长的秋夜。
周末内藤打来了电话。之前他已经打过一次,说孩子已经出院了,精神很好。因为说是没有什么担心的了,我们就闲聊了一会儿,气氛很和谐。也谈到了去旅行的事。于是,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我出发前能否见上一面。
星期天的傍晚,在小区的儿童乐园等了一会儿后,内藤和上个星期一样带着男孩子来了。光线已经昏暗,气温也已降低,男孩子穿着长裤和灯芯绒夹克。可能是还记得我,一看到我,就害羞地低下了头。
“你好!”我在男孩子前面蹲了下来说。
“你好!”他没有抬头。
“脑袋没事儿吧?”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掉下去的时候,吓坏了吧!”
他还是一声不吭地点点头。
“那一次太谢谢了。”内藤在旁边说。
“幸亏没出什么大事儿。”
我们并排坐在了长椅上。男孩子跟父亲说:“我去玩了。”“不能上健身架哟!”父亲这样一说,他用手指了一下,回答说:“沙坑。”
“那天,可被我老婆狠狠骂了一顿,”内藤苦笑着开了口,“她说你在旁边究竟在干什么?当然,我又不能说是和过去情人的女儿在一起。”
“今天没事儿吧!”
“休息日是固定要和孩子两个人到这里来的,”内藤抬头看了看黯淡下来的天空说,“日头短了呀。”
“书信你重新读了吗?”明知道是多余的话,但还是不由得问道。
他就那样仰望着天空,一时没有回答。
“前几天在院子里把它们都烧掉了。”
“是吗?”
“请你不要介意,”他有些担心地回过头来说。
“不,那……”
“我当时觉得那样最好。”
男孩子在沙坑里堆了一座大沙堆。只要看看他那弯着腰的背影,就可以想象那竭尽全力的表情。
“今天想跟你谈谈我和你妈妈之间的事情。”内藤郑重其事地说道。
“不必了。”
“不,不是那样,”他像纠正误解似的急忙说,“并不是打算作为你归还书信的回报。”稍稍停了一下,他又接着说,“你母亲不在了,书信已经处理了,现在剩下的只有我自己了。如果还这样沉默下去,我觉得那就等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然而,那些又确实发生过。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
内藤淡泊地开始述说与妈妈之间的事情。我没有插言,只是侧耳倾听。与稍有点夸张的开场白相比,所说的内容本身并不是那么具有震撼性。既和预想的大体差不多,作为妈妈的女儿,我没有什么感到难为情的。与其说他用心地准备了说辞,莫不如说事实原本就是那样。
妈妈在学校时,两个人并没产生什么特别的恋爱关系。虽然互相都有好感,但并不是恋人之间的关系。这期间,妈妈大学毕业,离开了学校,到东京的一家公司就业。内藤留在了大学继续从事研究工作。虽然有时还有书信往来,但好像他并没有抛弃辅导毕业论文的学长身份,妈妈也就是写一些自己刚刚参加工作时的新鲜琐事。就这样又过了5、6两个月,内藤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