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掉在身旁,再看过去连眼镜也掉在远处。
林田的身上到处沾着烂泥,脸上也黏满泥土。
泪水从林田锐利的眼睛里扑致扑歉地流下。
云朵从上空经过,在地面形成一大片阴影。
我没有说话,只是呆站在原地,看着那样的林田。
早上起床,为了去学校而走在通学路上,结果遇见这个景象。
衣衫褴褛的林田坐在路上。
之前虽然也曾经在上学途中看到她,不过每次都是和那个叫做御前江的成熟女孩一起。
然而她今天却独自一人,不知是怎么了,她只是凝视着虚无动也不动。
我问了好几次
「怎么了?」
不过林田只是心不在焉地用含泪的声音不停说着。
「就这样,幸福时间结束了。我被讨厌、被憎恨了。」
「林由」
「久野,她叫我『去死』。」
「『去死』?」
「她叫我去死。她把我推倒后离去了。」
林田用力拉起制服袖子拭泪。
然而不管怎么擦,泪水还是流了出来。
没多久她开始发出呜咽声。
「我被讨厌了,被憎恨——了。」
「你说她——是指那个女孩?总是和你走在一起的」
「对。」
林田简短地回答,然后不是对着我而是像自言自语般地说。
「我的朋友。不过,也许只有我认为是朋友,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我们是朋友。
活泼、坦率、闪亮的她,却和我一样是个内心深处抱着寂寞的人。学校的事、家里的事、喜欢的事、讨厌的事——什么都对我说,是我最重要的人。」
说完,泪水流到林田的两颊。
我心想,她果然也是人类,是女孩子。
会烦恼、伤心、流泪。
是人类。
我反常地嘶声问。
「为什么、那样、难道是吵架——」
「算不上吵架,只是小小的磨擦,一点点争执唷。可是光是这样就让我们的关系决裂了。
她叫我去死,把我推倒后离去了。虽然曾经想过有一天会发生这种事,我还是非常难过。」
林田的声音颤抖着。
林田说话的方式很笨拙,她应该不擅长和别人交谈吧。
比起说话,她多半都在看书,所以说话方式才总是那么诗意。
因此很难读出她的情绪,不过只要看到垮着脸哭泣的她就能一目了然。
林田非常地伤心。
这就是人在失去重要东西时的样子吗?
「久野,所谓离别是非常感伤的。」
「嗯——」
「我觉得好累……」
林回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和通往学校的方向不同的路。
我觉得不对劲,从背后喊她。
「林田?」
总觉得她的模样看起来非常虚幻。
我想起小千的话。
——不要和林回扯上关系比较好喔。
——最近好像比较稳定了,以前——你有看过她的手腕吗?她头也不回地说。
「久野,麻烦一下,希望你能把我的书包送去我家。我想地址应该问学校就会知道,虽然很麻烦——你可以帮我吗?」
林田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流着泪说。
「希望你和歌岛不会变成像我这样。」
「林田?」
我因为不好的感觉而颤动。
「你要去,哪里?」
「遥远的彼方。」
林田低头轻声说,在田间小径留下一道细长的阴影,走向遥远的彼方。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
林田游子在那天跳向电车,自杀身亡。
注1/个人主义(Individualism):以个人为中心对待社会或他人的思想和理论观点。
注2/织田信长:日本战国安土桃山时代的武将。
注3/彼得潘症(PeterPanSyndrome):以彼得潘比喻无法长为大人,或是不愿成长为大人的一种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