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脸还真恐怖……本来还有点酷,这下是没救了。”我看着森川的脸随口说道。
可他却回了句:“今年流行狂野风格。”
刚放完假,每个人都好像储藏着一大堆话题似的,东一组西一圈地聊开了。
一下子倒光的话,明天岂不是又要没话找话说了?这世上不自量力的家伙还真是多!
“我们学校不会重新分班,真太好了。”奈美趁着春假去剪了一头短发。
“开学典礼结束后,一起出去玩吧。算是庆祝我们升到高三了。”
“那去打桌球!”森川依旧像往常一样高声提议。
虽然按照惯例,驳回提议是我的职责,但今天完全进人不了状态,迟迟没能作出反应。
“你这家伙,奈美又不会桌球!”停顿一秒后,堀内总算帮忙把话接上了。我松了口气,赶紧想办法让自己进人状态。
“喂,太瞧不起人了!桌球有什么不会的?修二,我们联手把这家伙放倒!”“好!就用球杆戳他眉心。”“那是什么比赛?”“啊,野猪来了!”
野猪顶着只刚修过的光头,满眼血丝,还不时吸两下鼻涕,腋下夹着盒餐巾纸冲我们走来。“大家早。”
“别哭啊,野猪。升高三用得着这么开心吗?”我把手搭在野猪肩上。安慰他。
“哪有?是花粉过敏吧?”
被奈美一问,野猪带着痛苦的表情点点头。
“哈哈,不会吧?太可怜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抱着盒餐巾纸走路!”
“内,你搞错了!人家抱盒餐巾纸是为了一会儿自己那个……”
“不是吧?在哪儿?不会在开学典礼上吧?”
“我才不会那样做哈!”
前一个班的人开始前进,于是我们班也分成男女两排向前走起来。由于堀内是班干部,所以跑到前面领队去了。
我忍不住对森川感慨:“那家伙还真是不怕麻烦。”
“就因为那种家伙当班干部,所以本来好好的事也会被他搞砸,”森川笑着回答。
队列还没前进多久,森川突然用一种有气无力的声音对我说,“修二,陪我去下厕所吧。”
于是我们俩偷偷离开队伍,潜入男厕所。
我其实没什么尿意,但还是决定试试,所在站在森川身边,张开两腿。
寂静的厕所里回响起小便的声音,我正感慨居然尿得出时,早一步完事的森川叫了我一声:“修二。”
我试着将挤出来的尿液对准那个圆形的黄色除臭剂,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嗯?”
“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啊?"我看着森川。
而他却两眼直勾勾地望着那张贴在瓷砖上的写有“保持清洁”的纸条,“……你那时正站在便利店里看书吧?”森川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试探我的反应。
在那一瞬间,我的伪装被那眼神撕破了。我感到自己被一种赤裸裸的紧张氛围所吞没,当时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脑中重现。那静止的几秒钟,简直让人窒息。
“果然是你吗……快告诉我,是真的吗?修二?”
“啊?”
怎么可能?!
面对我毫无生气的回答,森川的表情抽动了一下。
“不是真的吧……快告诉我是假的!”
快说“不是这样的”,桐谷修二。快说点什么。怎么什么都想不出呢?快啊!
“为什么?为什么不来帮我?!原来你就是这种人吗?”
“不、不是的,我……根本不知道是你……”我的声音听起来很空洞。
越是着急就越会不安,这样说就好像是在撒谎。
“别说了。其实我……很早就觉得,你可能就是那种人……”森川像死心一般扔下这句话,从我身上移开目光,绕过我走出了厕所。
绷带的味道不断刺激着我的鼻子,就像森川给我留下的致命一击。我咽下积在嘴里的唾液,站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
从那天起,我虽然怀着焦躁不安的心情,但还是和以前一样穿着玩偶装和周围人相处。我一边担惊受怕,担心万一森川说出来,说不定我真会像过去对野猪说的那样,人气一落千丈,可另一边却又安慰自己,至今为止的良好业绩应该不会如此简单地就被森川的一句话全盘否定。
目前除了和森川有些疏远外。周围的朋友没有丝毫改变。早上一到学校,还是会有一堆人跟我打招呼,奈美依然每天晚上用短信骚扰我,和真理子的午餐时间也没有变化。虽然堀内多少对森川的举动抱有疑问,但他和我的感情并没受到影响。
或许在这个没有丝毫改变的环境里,惟一发生变化的,只有我本人。我开始不再习惯身上的伪装,对于长久以来早已得心应手的表演竟有些不适应了。想想在改造野猪的那段时间里,身为艺人的我已经好久没走到台前了。到底是因为技艺有些生疏呢,还是心里放不下森川的事,亦或者只是休息过度、尚未恢复?值得怀疑的原因虽有很多,但自己的表演大不如前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