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突发事件打断,顿时不知如何是好。犹豫再三后,他终于用尽全身气力吐出一句“安静点”。但我却像给大家做榜样似的继续笑着走回座位。当班里的笑声都变成偷偷的窃笑时,大叔才开始继续他未完的课程。
下课铃响的同时,我立即转过身对着后座的野猪又笑开了。不出所料,森川和堀内当即飞奔而至,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太夸张了。”
“你们自己看啊,跟座弥勒佛没什么两样!来来,把腿盘起来,然后手这样子放。”我像昨天一样,把野猪在椅子上摆成一座迷你大佛后,又爆笑起来。
森川和堀内也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太逼真,不禁跟着笑出了声,同时周围的家伙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成败在此一举,我脸上挂着笑容,脑袋里却绷紧着一根弦。
“出什么事啦?干吗要剃光头?”我故作轻松地抛出自己的台词,接下来就看野猪的了。
“我昨天拿了张杂志上剪下来的图片去剪头,想让人帮我剪成那个样子哈。但没想到背面正好是个光头,我也没注意,就折起来给店里的人……结果他们八成搞错了,我偏偏又在剪的时候睡着了……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这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野猪说着用手比画着自己脑袋正中央的部分。
“不至于吧?哈哈哈哈!”
这么搞笑的理由当然是我昨天事先编好,教给野猪的。不过练习过几回的他,表演得还真像回事儿,弄得森川和堀内两个人毫不怀疑地捧腹大笑。
“不过这样不错哦,看起来好像比以前可爱。”森川在无意中荣获了值得纪念的“最先搭话奖”,我不禁在心里夸他干得好。
“那我可不可以摸摸看?”这回轮到堀内提出同样具有纪念价值的“最先触摸申请”。现在我终于可以确信,计划成功了。
堀内在野猪的脑袋上摩擦了两下,一边叫着“手感不错”,一边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见此情景,森川也紧随其后上前摸起来。
男人就是这点好!只要笑一笑,什么都可以忘记。只要当时玩得够开心,就不会去理会什么细节。照着这种感觉,搞定男生应该不成问题。
趁着现场气氛正火爆的时候,我决定宣布野猪的艺名。
“对了,刚看到这家伙名字的时候,第一反应难道不是‘NOBUTA’?”
“NOBUTA?啊……有道理!野猪?正好对得上哦!”
再下一城。两个人又如我所料地笑成一团。
“没错吧?刚想到的时候我都快笑不动了,还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这是我们四个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聊天”——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戏剧性的悲情局面,从那天开始,下课后我不再跑去暖炉边,而是尽可能地把堀内和森川拖到我的座位来,为野猪创造四个人聊天的机会。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三人组和野猪之间的关系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当我们要去小卖部之类的地方时,终于会很自然地问一句,“野猪一起去吗?”时间的流逝逐渐冲淡了最初的抵触感。一星期过后,我们四人发展到形影不离的程度。看来森川和堀内已经完全接受野猪了。
亮相策划的巨大成功,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我第一次体会到,当世界完全按照自己的脚本运作时,感觉竟会这么棒。如果只是我一个人自导自演,要操纵别人当然是手到擒来。但现在有了野猪这个包袱,我必须要通过他这个第三者来操控别人的举动,这就不可同日而语了。这种成功仿佛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得不承认我的“变身秀”是一种艺术,而它距离登上百老汇舞台的日子也不远了。想到这里,我顿觉精神百倍。
首场演出的票房极佳,为我们成功拉拢到两个同伴。但正当我开始思考下一步计划、打起班里其他男生的主意时,野猪突然在某一天早晨脸上带着伤出现在了教室里。又是真中和武山那两个家伙干的好事。就因为这件事,一直对野猪笑脸相迎的森川和堀内,又重新想起野猪遭人欺负的事实,我多少可以感觉到他们有些退缩。身为野猪的制作人,我意识到必须要尽快采取措施,不能让辛辛苦苦打下的基础毁于一旦。我决定把其他男生的问题延后处置,先想办法拉拢那两个欺负野猪的家伙。第一节下课后,我立即把野猪叫到屋顶、召开紧急会议。野猪眼睛旁的擦伤和嘴角黑黑的淤血,看起来似乎很痛。
“又是他们干的?”
野猪有点难为情地笑了笑,点点头。那笑容里似乎藏着一丝无奈的绝望。
“这次是为了什么?”我问道,喝了一口刚从小卖部买来的草莓牛奶。
“……他们叫我撒泡尿照照,不要太嚣张了……”
“这还真是那些欺负人的家伙最常用的台词。”
顺便提一句,排名第二的是,“你这家伙看着就让我恶心。”
“你难道打不过他们?”
“绝对不可能。”野猪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但我觉得,估计真打起来,还是野猪胜算大。毕竟硕大的体形占有先天优势,何况从体育课的情况看。这家伙还是很有力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