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样?好冷。关起来好吗?”
“靠!难道我室内设计的创意就这么糟吗?!”
我们俩说着一起关上了窗。真理子在老位子上坐下后,我也照例把她对面的椅子反转过来,跨了上去。她似乎还是有点冷,不停地把外套下的毛衣袖子拉长盖住手指。然后两手搓着取暖。
“要不要再挪近点暖炉?”
“不用了,没关系。谢谢。对了,吃便当吧。”真理子像猛然想起什么事似的拍了一下手,从无印良品的纸袋中取出我的便当放到桌上。
等这么久终于来了!
“你刚刚说野猪把你拖住了?”我再次把鼻子拱成猪鼻子状。
每次都这样来一下好像也挺有趣的。
“你说的野猪……是指小谷?……不过信太那两个字,我一开始也读成NOBUTA了。”真理子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便当边笑着说。
“那野猪为什么拖着你?”我打开盒盖,双手合十做出要开动的样子。“快吃吧……他就是想问问我食堂在哪儿。”“那你带他去了?”我问道,心里犹豫着该从哪儿下筷。
难道你迟到就是因为这种事?
“嗯。他好像问了好多人,但都没人理他……所以觉得他怪可怜的。”
“你还真够温柔的。换作是我才不理他。你不觉得那家伙会不停地往外吐气?上课的时候在我后面吵死了。”我往嘴里塞进一口土豆炖肉嚼起来,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好像味道淡了点。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你看你看。”
果然味道太淡了。不久暖炉开始发挥威力,把方才骤然降低的温度猛地拉了回来房间里再次温暖如春。因为寒冷而略显僵硬的真理子的表情也重新柔和下来,恢复了往日的稳重。
“对了,今天早上生活辅导的时候,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被你发现了啊?……那时候……小谷的脸色真吓人……估计当时他太紧张了。不过我看他的时候他也正好看到我,所以把我吓了一跳……”
“啊,有个樱桃!”虽然早过了吃樱桃的季节,不过我还是瞥见一颗类似美国樱桃的东西躲在真理子那小便当盒的角落里。我指着它叫出了声。
“啊呀,你便当里的忘记放了。”
“是你故意的吧?!存心想一边欣赏我流口水的样子一边开开心心地独自享用,对不对?真过分!”
真理子被我说得愣住了,紧接着笑道,“给你就是了。来。”她用手指捏着樱桃柄把它提了起来。“啊……”我也张开大嘴迎上前去。就在真理子把樱桃放进我嘴里的时候,教室门突然被拉开了。
亲眼目睹这一超级甜蜜的粉色时刻的,正是那头野猪!他一手抱着一堆八成是从学校食堂买来的面包,一手放在门把上,半张着嘴僵在原地。别人是“被保姆撞见了”,我们却是“被野猪撞见了”,我耳边似乎响起了周二悬疑剧场的开场音乐。锵锵锵,锵、锵—我和真理子都愣在那儿一时动弹不得。在那三四秒钟,教室里的时间犹如静止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野猪像是要融化冻结的时间似的,开始局促不安起来。
这头猪到底在想什么?!
他那条胖得快要撑破裤子的右腿向前跨出一步,迈进了教室。
喂喂,你跨错方向了吧?!
野猪无视我的警告,继续挪动左腿。现在他整个人都已经站在教室里。
进来了!快来人啊!一头迷路的野猪闯进来啦!
野猪的举动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不过却反而激起了我的兴趣。我重新找回平时的状态,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从嘴里拔出樱桃柄。被突发事件吓呆了的真理子收回视线看着我。咬下樱桃的瞬间,一股甘甜的味道在嘴里扩散开来。我给了真理子一个天堂般的微笑。但真理子好像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原先提樱桃的手仍然停在半空。而这一事故的肇事者—那头野猪却一边挠着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一边像螃蟹一样一小步一小步地从门H横着挪到了那块贴满年级通知的公告板前,停下来。
这头猪到底想干吗?
我用舌头转起含在嘴里的樱桃核,然后用一种饶有兴味的表情看着那头迷路的野猪,温柔地问:“在找地方吃午饭吧?”
大概因为我是今天第一个主动和他说话的人,野猪的脸上掠过一丝欣喜的神色,毕恭毕敬地回答说:“是哈。”
“要过来一起吃吗?”
尚未恢复常态的真理子又遭到我的一拳重击,而我却在独自享受这尴尬的一幕。真理子怎么想无所谓,我可不想轻易放过这么有趣的“事故”。野猪应该认为我和真理子在交往,而他自己却破坏了我们共进午餐的幸福时光。还有更糟的是,他自己因为一时糊涂走进教室,错过了全身而退的最好时机,所以这会儿只能束手无策地坐以待毙。而我却在这紧要关头向他抛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绣球。
那么野猪,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居然一口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