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常方便的交通工具,遇到逆风或上坡战斗力就减弱,不过要是遇到下坡,那种感觉是比上坡爽几十倍。从半藏门回日比谷,或许真的像阿大说的,不用踩踏板就能直接到底。
通过三宅坂,斜对面是了无新意、像积木堆起来的最高法院。我们继续依著皇,居旁的上坡前进;沿路往护城河看,里头淤积的水简直跟洗毛笔的水没两样。骑完大半上坡的淳跟直人,停在东京FM附近稍做休息。将脚踏车斜倚著栏杆,坐到步道旁的草地上。他们朝著我挥挥手。
「快一点。我们要继续骑啰。」
他们没在开玩笑。我甩开阿大,绷紧身体握住把手,使劲踩著踏板。听说最骇人的纪录是,仅仅十三公里的路程中爬了一千两百公尺的高度,就算经过斜率最高达百分之二十的路面,他依旧老神在在。不管是什么东西的世界第一,根本可以直接跟怪物划上等号。从日比谷到半藏门,我至少死命骑了五十公尺。在春天的阳光跟和风中骑著脚踏车,全身肌肉左右交互运作慢慢地往上爬。我突然好想笑。
用功读书、念高中、出社会和恋爱问题,平常不会挂在口中、令人不安的事,此刻却想随著大笑全部拋在脑后。我气喘如牛,像个马拉松选手用鼻子吸气、嘴巴吐气,还自顾自地笑得开怀。护城河对岸看来鲜少有人整顿的绿意,像座原始丛林,再过去的霞之关,连绵的政府机构是镶著玻璃的巨大骰子。当春天降临这世界,我身处其中;眼前每种事物都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丽,能做的只有像疯子一样放声大笑。
结果,我到底怎么了?
我骑著车来到淳跟直人休息的地方,直接将脚踏车倒在草坪。脱掉风衣绑在腰间,取下挂在脚踏车上的水壶。出门前我才装了一堆冰块进去。举起水壶垂直向下,脸朝天空。张开眼,云层中仍能窥见晴空。瀑布般倾泄而下美味又冰凉的感受。大概补充了半公升的水之后,我倒在草坪上。
阿大赶到的时候,大家站起来热烈拍手欢迎。他像个得奖人般煞有介事地致谢,还用夸张的肢体动作要我们别再拍手。
「谢谢各位。至少让我先休息一下。」
说著,阿大打开水壶就往头上浇,他也倒进草坪。
从半藏门开始,大伙一鼓作气往西边的新宿通骑。距离四谷剩下一公里的路程,轻松到边骑还可以边哼歌。早上的尖峰时间来临,不过人行道颇为宽广,我们得以避开通勤的人群顺利向前。
经过四谷见附,我们走进第一眼看到的家庭餐厅提前解决早餐,选了最便宜的套餐。靠街道的窗户外,一向繁华的商业区毫不避讳地在面前开展。直人一口气喝下冰水。
「我们好像笨蛋喔。搭电车二、三十分钟就会到的新宿,居然花了加倍的力气过来。」
阿大咬著嘴里的冰块,发出喀啦的声音。
「对啊。好像跟之前出去玩的时候差不多。」
义式汉堡上桌,大家立刻停止说话。从清晨五点半到现在,吃下的第一口食物,好吃到一个极点。这家店的午餐时间白饭无限量供应,平常食量小的直人也吃了两碗。阿大把汉堡切成五块,一块配一碗白饭;汉堡没了,把盐洒在饭上吞下去。典型会造成餐厅困扰的客人。
因为还不到中午,店里没什么生意。我们续了好几杯咖啡和冰水,足足休息了三十分钟。酒足饭饱离开餐厅,街道的气氛总算转换成中午的模样。淳盯著口袋地图。
「再骑一下就到新宿了,我们慢慢来吧!这附近人多红绿灯也多,急急忙忙也不见得会省时间。」
跨坐在椅垫上,我试著想起从四谷乘坐丸之内线会经过几站才到新宿。丸之内线刚好位在我们正下方、新宿通地下。四谷三丁目、新宿御苑前、新宿三丁目、新宿。不管从哪一站坐起,这些站名听起来只给人「离新宿很近」的印象。
新宿御苑之后,街景慢慢从办公大楼变成百货公司或电影院之类的热闹商圈,路面从方形水泥砖变成白色大理石;不只单纯为了照明的街灯仿造复古油灯,玻璃外层加盖伞型灯罩,别具特色。
平常日中午,新宿的人潮和周末的时候相比毫不逊色。虽然还不至于到人挤人的地步,但来到伊势丹和纪伊国屋面前,不管你的脚踏车性能多棒,最快也不过就跟路上挽手漫步的情侣一样。我们把车停在StudioAlta大型液晶萤幕下方,照相留念。我们的行为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但是土生土长的东京人也不见得能这么做。
直人拿出新买的六百万画素数位单眼相机帮我们照相,背景是各自等待约会对象的男女。这种感觉好像参加校外教学。我们轮番担任摄影,完成四张照片。头顶上的萤幕,放著塔摩利跟固定班底上演完已经玩过几百万遍的「节奏游戏」。淳远眺布朗运动(注11)般川流不息的新宿东口广场,跨上脚踏车。
「闹区真的很有趣,每个人好像不惜浪费时间,炫耀自己多有钱似的。」
「还有炫耀自己多受欢迎。」阿大接著说。
这里的人很会打扮,看得出来似乎拥有自由也很富裕。他们的专长就是掩饰外表。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