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你、你妈还有你弟,管他变成骨头还是妖怪,我们都会把他打倒。你爸一定是很了解你,所以才会送你这辆脚踏车。」我也忍不住发表感言。
直人押著太阳穴。
「啊,哭太多头好痛喔。喂,阿大,下个礼拜不要去找A他们,回来我们这里啦!」
阿大摇摇头。
「来不及了,你们看。」阿大卷起左手袖子,手肘内侧有块烫伤的痕迹。「这是他们那群人专属的记号,没有那么容易去掉。要退出那个团体的话,会被揍得很惨。」
淳湿润的眼睛望著我,我点点头。
「阿大,你已经够努力了,现在轮到我们对付他。」
好几次的深呼吸后,恢复友情的四个人各自道别。虽然迟了三十分钟才回到家,我把阿大的事情告诉爸妈,他们也能理解。老爸要我好好支持阿大,我一定会的。
星期一放学,我们四个人一起去隔壁班叫A出来。四张因为紧张而抽搐的脸似乎很滑稽。A对我们笑著。
「干嘛,钱准备好了吗?」
「我们没钱,可是要把阿大要回来。我们找地方谈谈。」淳说。
A跟他的同伙好像很吃惊。
「什么嘛,想反悔啊!那就不能在学校里啰?五点ACELANE保龄球馆的停车场见,别想落跑。」
「我们不会逃走,你们才不要落跑咧。」直人用发抖的声音丢下最后一句。
我们没有回家,而是来到西仲通一家不起眼的文字烧店。虽然住在月岛,并没有常常去吃文字烧,不过今天就是想吃。我们点了虾卵配起司麻糬还有咖哩配王子面两种口味。阿大非常得意地用七秒喝光整瓶麒麟柠檬汽水。距离跟月岛第一不良少年们的决斗,我们还剩下一点时间。
比起想到我们跟阿大分开将近一个月,不管遇见再怎么可怕的一群人,都无所谓了。五点十分前我们离开文字烧店,肩并肩走在西仲通上,朝运河旁的保龄球馆前进。
东京ACELANE一向没什么生意,这个时候的停车场也是空空如也,除了我们,不见半个人影。
「你们真的来啦!」手长脚长的A说。
和我们面对面的五个人以A为中心。超大尺寸的垮裤、毛衣,加上一件外套,看起来很邋遢。A盯著自己的指甲,令人不舒服的笑容从未停止。
「怎么样啊,阿大?」
阿大挺起胸膛走上前,九个人里头最高也最胖的就是他。
「我要退出,跟他们三个人在一起。今天你们想怎样都行,就是不许对他们动手。」
阿大似乎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眼看A那群人团团包围上去,一下子缩短跟阿大的距离。
「等一下。」淳大声制止。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了起来。「动手之前先听听这个。」
说完,淳按下手机的放音键,手机扩音器传出A的声音。
「这样吧,你们一人出十万,一共三十万,既然要救朋友出来,三十万很便宜吧?等你们凑好钱再告诉我。我先暂时帮你们保管阿大啰。」
声音到此结束,淳对我点点头。我拿出月岛警察局岛田先生的名片,跑到A面前交出去。少年课第二组,警视厅巡察部长。看到货员价实的名片,A的脸色丕变。
我走回原位并举起手机,直人也这么做。三个人分别按下放音键。
「这样吧,你们一人出十万,一共三十万……」
三只手机略有差距地传出A的声音。
「那时候淳用手机录了你的声音。这应该是很光明正大的威胁吧?你们如果想早点解决,我们也可以请岛田主任过来。」我说。
「不只是手机,这个档案还存在我、直人还有哲郎的电脑里。你们最好不要对阿大下手。」淳说。
淳看看我跟直人,我们对他点点头。
「不过,你可以揍我们一拳,只有一拳。另外,你们还想在学校生存下去吧?所以从明天开始,阿大跟你们一点关系也没有。这样可以吗?当然我们也不会去少年课告状。」
耐著脾气、仍保持奸笑的A丢了一句「知道啦」,然后分别揍了我们一拳。一拳招呼在脸上,皮肤好像烫伤一样发热。不过想到阿大,一拳根本算不了什么。脸颊发热的四个人,不慌不忙地在ACELANE留下我们的足迹。
或许并没有那么悠哉,但脑海中浮现恶汉在荒野决斗中获得最后胜利的背影。离开停车场,四个人毫无例外地拔腿就跑。迎面而来彷佛春天的微风,我们笑了。
「那个人听到自己声音的时候,表情还真有趣耶。」淳说。
「对啊!」
之前淳把这段录音传到我跟直人的手机里,之后把档案备份到电脑简直轻而易举。蛮力可能比不过,但头脑可不会输给那些家伙。
回到西仲通,各家商店已经开始做生意,文字烧店到处出现排队人潮。仰望耸立在佃的摩天大楼,我们在微风中宛如看见,天蓝色脚踏车横过清澈的空中。
我们相信那不是幻觉。阿大、淳、直人还有我。我们四个人都看见了,绝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