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
传说中,白羽族有千年寿命。但阿奈拉是最后一个白羽族,即使可以活数百年,也不可能遇到雌性来繁衍后代,只能孤独地活着,寂寞地度过余生。
阿奈拉,于是你说:
“为了战胜这难以忍受的孤独……我需要可以结伴而行的人……”
你盯着我看,仿佛在对我说:“女海盗,你也这么想吧?”
原来如此,我再次点点头。
可是我故意笑着说:
“所以,你很寂寞?”
你美丽的脸庞不再紧绷,有点腼腆地说:“也许吧。”
“我听说白羽族都很高傲,又崇尚孤独,不是吗?”
你更不好意思地说:“孤独也是有极限的啊。”
好,我相信你。
“别拐弯抹角了,你就直接说,你需要朋友吧!”
“朋友?”
“说是同伴也行。”
“同伴?”
“对,就是我们两个。”
你不再迟疑,认同我是“可以结伴同行的人”。而我也全心全意地信任你。
“我们一起在大海中大闹一场!这就是你说的结伴同行吧!”
“我……当海盗?”
“不喜欢吗?”
你有片刻的静默,接着呵呵地笑着说:“我早就想尝试看看了。”
话才说完,你就朝我飞了过来,咬断了绑在我身上的粗厚铁链。
魔兽阿奈拉……
高贵、骄傲的白羽族后裔……
这就是我们的初次相遇。
往后的九百年里,我们纵横大海上的日子,比我当年孤军奋战的岁月还要活跃。
当我站在海盗船船头眺望远方,找寻猎物时,你总是在我身旁。
我们是无可取代的同伴,是朋友……也是家人。
塞丝后传
阿奈拉……
你现在应该很恨我吧。
活着,对于高傲的白羽族后裔来说,憎恨是不合乎身份的卑微情感?
总是温柔的你,可能已经原谅我,也能够包容我的所作所为……也或许你会同情,如今再度被困在孤独牢笼里的我。
可是,阿奈拉……
温柔的你,可以再听一句我任性的话吗?
恨我吧,永远地恨我吧。
只有一想到你还恨着我,才会让我觉得我们还紧紧相连。只有在想到你不原谅我的时候,胸中的那抹痛楚才会让我感觉你还在我身边。
你是不是在笑我说话拐弯抹角?
那我就直说了。
我很寂寞,一想起会永远地孤独下去,就令我打从心底觉得恐惧。
阿奈拉,自从用我这双手杀了你的那天开始,一直都在害怕着……
从我们相遇的那天算起,已经过了九百年。
我也跟一般人一样,结婚、生子。
我丈夫为孩子取名为赛德之后没有多久,就因传染病而死亡。我在他的病榻前,诅咒着自己拥有不死之身的命运。
阿奈拉……如果不是你在我身边,我连独自养育赛德的勇气都没有。
阿奈拉,你对我说:
“能够生、养属于自己的孩子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这的确像是你会讲的话,毕竟你是白羽族的最后一个后裔。
你也这么对我说:
“塞丝,没问题的。你并不孤独,你还有赛德啊。只要有他在,你就绝对不会孤独。”
是啊,我含泪点点头。你继续羞涩地说:“赛德的事就交给我吧,我会尽心尽力把他锻炼成大海男儿。如果有人想伤害他,我会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他。”
阿奈拉,你真温柔。
真的。
我到现在都还印象深刻。
你跟赛德玩的时候,展现在脸上的轻松笑容。
你为了把从小就懦弱的赛德锻炼成坚强的男孩,总是对他特别严厉。但你也总是在他哭着睡着后,温柔地注视着他的睡脸。
阿奈拉……
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在这漫长又漫长、永无止境的一生中,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但是,阿奈拉啊……
为什么事情会变调呢?直到现在我还是始终不明白。
那你呢?
你可曾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
我想知道答案。
因为已经不可能知道答案了,所以我更想要知道……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我想你和赛德告别后,出发前往镜塔。
我想起自己来到这世界的使命。
当初是为了要完成某个任务才来的,而我也了解自己保有千年记忆的原因。
我是极度爱好自由的海盗,热爱摆脱法律跟权威的约束,自由地在海上遨游。
可是,为什么我会如此热爱自由呢?我自己也不明白。
直到那时,我才头一次深刻体会……
内心深处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