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捕鱼,或者去森里里采摘果实。在黎明时分起床,看着满天的星斗入睡,单调的日子——这个少年还不知道这才是胜过世间一切的幸福。
“你……”
少年坐在沙滩上,他的侧脸在月光的照耀下看上去就像是一件富有光泽的工艺品。
“在光之雨落下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岛吧?我知道那个岛比我们这里繁华,到处都是金光闪闪的,有着我想象不到的美食和各种漂亮玩意,对吧?我很早就知道了。”
凯姆只是沉默着苦笑。
在海平线那边的大岛,其实是一块宽阔的大陆。凯姆四天前还在那里,在货船的底舱摇晃了整整三天才来到这个小岛。
“虽然知道……可我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少年沉默了下来。
他低下头,月光从脸上消失,褐色的皮肤融入了夜色之中。
“你想去看看吗?”凯姆问道。
“当然了。”少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个岛上的孩子都想去看。”
“大家都想离开这里啊。”
“是啊,无论男女只要能自食其力,都会离开这个小岛,前往‘那个国度’。再过五年……不,也许再过三年,我也会搭乘你来时乘坐的小船到‘那个国度’去,拼命的工作,然后吃很多好吃的东西。”
少年再次抬起头来,看着大海的眼睛里闪着光芒——那是充满了梦想与希望的眼神。
但是少年对“那个国度”的事情还一无所知,只要待在这个小岛上就绝对无从得知。
与少年怀揣着一样的梦想与希望,眼睛里烁烁放光地渡过大海的年轻人们——没有任何人回到这个小岛。
少年也许会说:“那时当然的了,因为‘那个国度’很好玩,根本没有必要回来啊。”
少年也许坚信在“那个国度”等待他的是无比的幸福。
可是——他对“那个国度”的事情却一无所知。
有着褐色皮肤的岛民们,离开小岛后才初次得知原来“那个国度”的人们有着与自己完全不同的肤色,他们还说着与海岛上完全不同的语言。“那个国度”的人们看到自己的眼神完全是冷冰冰的,岛民们这时才会知道只有在城市的贫民窟里才会遇到与自己一样有着褐色皮肤、说着相同语言、有着相同故乡的人。
那个少年最先记住的“那个国度”的语言,一定是这样一个别人用来指代自己的词组——偷渡客。
当记住这个词时,少年应该已经沦落到贫民窟中了。
刚才从海边跑开的少年,不一会儿又在怀里抱着许多水果跑了回来,那些都是在海风与山风交接处生长的树所结出的果实。
“这些果子在满月的晚上最好吃,你尝尝。”
少年大大咧咧地拿着果实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然后递给了凯姆。
“这个果子叫什么?”
“很好笑,因为有些夸张,我们称它‘幸福的种子’。”
“……这名字不错。”
凯姆咬了一口“幸福的种子”,虽然外形和“那个国度”的苹果很相似,不过个头要小一些,有一种糖分和水分都被浓缩的味道。
“很好吃。”凯姆说道。
“是吗?太好了。”少年笑了,不过随即就又低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虽然我也很喜欢吃……不多,在‘那个国度’一定会有很多比这个还好吃的东西吧?”
凯姆并没有回答,而是又咬了一口“幸福的种子”。
正如少年所说的那样,在“那个国度”里的确有很多比“幸福的种子”还好吃的东西。
准确地说——是曾经有过。
“那个国度”现在已经变成了战场,战争在半年前爆发了。
而少年每晚都会看到的“光之雨”,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那个国度”非常繁荣,只要有钱就能够得到光辉璀璨的幸福,只要有力量就能获得无数的金钱。
强大即是正义。
富庶才是善良。
没有力量而又不富庶的人们只能找到那些比自己还要弱小贫穷的人,嘲笑他们、蔑视他们、践踏他们,从而获取属于自己的正义和善良。
肤色和语言不同的岛民只是“那个国度”的影子。
影子并非是由于光的存在而存在。
之所以这个世上会有影子,只是为了突显出光亮而已。
“那个国度”的人们都是用这种思维来看待事情的。
但是很快富庶就变得饱和了,于是财富的积累也开始停滞下来。
只有扩张,只有不断地膨胀才能满足欲望。
为了变得更强大。
为了能够永远做富人。
“那个国度”的执政者将战火烧到了邻国。
“很快就要开始了。”
少年再次盯着夜色中的海面,“很快就要下光之雨了,就在海的那边。”他的脸上带着开朗的笑容。
战争应该很快就要结束了,“那个国度”的人民都相信只要有压倒性的力量和财富,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