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没什么时间。」
「你和你老公一个礼拜几次?」
「大概三次吧。」
「毕竟留美很喜欢这档事嘛。」
无数的谎言。我靠到男人的肩膀上,缓缓闭起双眼。「留美」其实是我朋友的名字,我现在也还在拨打留言专线,和新的男生见面,玩玩电话性交。但是,最棒的还是这个男人。而且,最后一次和丈夫做爱,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事了。
「阿真和老婆一个礼拜几次?」
「已经两年没做了。」
「咦?真的吗?」
「大概从比较小的孩子好不容易学会走路以后吧。我老婆白天很累,也提不起劲,家里又窄,根本就没情境做嘛。」
男人拨拨残留着些许孩子气的头发,微笑说道。他和我不同,非常坦白。刚开始的时候,我趁他淋浴时翻找他的包包,结果发现整叠印有他说的名字以及公司名称的名片。他的毫无防备以及天真无邪让人吃惊。
男人今年二十九岁,是纤维公司的职员,要养身为家庭主妇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他刚买了一间从都心搭电车,要花两小时以上的郊外公寓,每月零用钱三万圆。而每月零用钱二万圆,代表每天仅有一千圆。即便六、日不用上班,他也只能用那些钱吃午餐,有时还得和同事去唱卡拉OK或上烧肉店。身穿一看即知是廉价的西装及领带,身材有些发福,还有那约略看得出前兆,即将转为稀疏的头发。照这样下去,再过十年整个人就会彻底走样吧。
我现在化身为结婚三年的三十二岁粉领族。但是,实际上却是和男人同龄的二十九岁,拥有三本译作的新锐译者。
我们藉由留言专线认识,意气相投后多次幽会,躯体交缠。我们不谈情说爱,也不觉得羞愧,从约定碰面的车站验票口直奔饭店,脱去内衣裤,饥渴地享用彼此身躯。
接下来大战三回合后,我们终于稍微回复人性,像这样赤身裸体,慵懒地谈着聊天。
「如果和老婆没办法,怎么不去找特种行业?」
「我哪有钱啊。多亏留美,我才能得救。」
那和爱的话语沾不上边,只是一句「承蒙你助我脱困,真是不好意思」的感谢之词。
「啊,糟糕了,已经这么晚啦!」
他突然跳起来,慌慌张张地开始着装。今天约定见面的时间比较晚,我茫然地想。
「末班电车、末班电车,留美也快穿衣服。」
「坐计程车回去就好了啊。」
「你不知道那要花多少钱吗?」
那钱就我帮你出嘛,这句台词涌到了喉头,又硬生生地被我吞下去。比起舍不得计程车费,他更怕被老婆追究迟归的原因。
小家子气又无趣的男人。长相也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注定无法出人头地。没有任何一项我喜欢的要素,可是床上功夫却棒得不得了。
就和我以前所想的一样。如果不是我轻视的男人,我就没办法湿。
住在市中心的我,搭地铁只要十分钟就能到家,可是目送男人往车站远去后,我拦了一辆计程车。
我望着道路两旁那些直到深夜也不熄灯的橱窗展示,还有闪耀着光芒的饮食店招牌,身躯随着车子摇晃。
丈夫已经回到家了吧,他说今天要和出版社的人开会。希望他已经回来了,可能的话,希望他已经睡了。我心情复杂地如此期望着。
然而,丈夫还没睡,而且更糟的是,还很开心地到玄关来迎接我。
「怎么样?留美好吗?」
听到这话的瞬间,心头一惊。对了,今天出门时,是跟他说今天要和学生时期交情很好的朋友吃饭。我挤出笑容点头。
「你可以先睡,不用等我啊。」
我尽可能以温柔的声音对丈夫说。
「我不是在等你,只是边看电视边喝一杯罢了。」
丈夫不是穿家居服,而是出门时所穿的条纹扣领衬衫,桌上放着一瓶开过的葡萄酒和酒杯。我放下包包,坐到沙发上,丈夫随即拿出我的酒杯,一边斟酒,同时说起下次要到纽约采访。据说今天开会时,对方委托的工作是去访问之前出版译作的作家。正因为想跟我说这些,一向早睡早起的他特地等我回家。我从以前就很喜欢那位作家。
「可以的话,你也一起去。」
可以一起去吗?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的我,听他这么一说,脸庞立即闪耀光采。
「可以吗?」
「可以啊。你不是他的书迷吗?对方也是夫妻一起来,这样感觉上也比较均衡。」
「真的?不会打扰你工作?」
「你在说什么老古板的话啊。」
这种时候,我就会觉得和这个人结婚太好了。他完全不会以夫妇结伴抛头露脸为耻,遇到任何人,都会很慎重地把我介绍给对方。在工作上又是我的前辈,以现在的我而言原本绝对没有机会接触的人,也能像这样为我制造见面的机会。
我和他开始交往后,最感到吃惊的就是这一点。
譬如,我的父亲绝不会让母亲出现在工作领域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