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地张大嘴,我完全不知道小鹤是这么看待自己的。
「小鹤才不是什么笨女人。」
「敦夫就是这么说的。」
「我才不管敦夫怎么说,我可不觉得你是笨女人喔。」
小鹤持续哭个不停,我轻抚她的背部。她直到半夜仍然哭个没完,等到东方天空逐渐露出鱼肚白时,才终于进入梦乡。
隔天,小鹤发高烧,结果根本就去不了什么婚宴。她后来整整发了三天高烧,花了一周的时间,才总算能去上班。
等到烧一退,小鹤简直像脱胎换骨似地变得活力充沛,还说什么想把衣服全卖到二手衣店,要我帮忙整理。
我很明白她是因为失恋而自暴自弃,可是再怎么样也没必要做得这么极端。不过,她就是不听我的劝,向朋友借了辆箱型车,把家里堆积如山的衣服全塞进车里,跑到二手衣店去。
全新的香奈儿套装毕竟有卖到高价,但是其他衣服的价钱就没有想像中那么值钱。和CD那些东西不同,衣服只要穿过一次,不论看起来多新,都算是旧衣服了。
我和小鹤一起去把箱型车还给她朋友,然后转搭地下铁回家。地下铁漆黑的车窗,反射出小鹤苍白的脸庞。是因为瘦多了吗,看来比以前更成熟了。
「小鹤。」
我抓着吊环说。
「嗯?」
「去吃顿饭吧?」
「是啊,现在也有钱了。」
「在那之前,要不要先去伊势丹?」
小鹤缓缓望向我。因为比我高了十公分,只见小鹤以细长秀丽的双眸俯望我,那双眼睛轻柔地眯起。
「……要去吗。」
「去买件新衣服嘛。吃饭的话,吃汉堡就好了。」
「是啊,秋装也已经上柜了。」
我和小鹤于是在新宿三丁目下车。即便强自镇定,小鹤的背影看来总觉得好开心,我莫名地也跟着兴奋起来。管他是笨蛋还是什么,就是有种「活着」的感觉,这样比起乖乖地龟缩不前要好多了。我偶尔也上街去买买最流行的服饰吧,还要请小鹤教我化妆的技巧。
枕友
恋爱和结婚是两码子事。延伸而言,两者的差异犹如儿童泳圈和救生艇,我在蛮年轻时就已经了解这个道理。
不过,我直到最近才了解,原来恋爱和性也一样是两码子事。这种事书上通常不会写,也从来没有人教过我。
其他人到底有多少「炮友」,我没试着去问,所以也不知道。
不过我觉得,应该不只我一个人。大家对此绝口不提,都是因为有不能提的理由。毕竟这种事也不能拿出来炫耀。正是因为不能曝光、不能公开介绍,才叫做「炮友」的吧。
和真正喜欢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做爱。
我被激烈震动的按摩棒旋进身躯,淌着口水,发出几近惨叫的喘息声,一边这么想。身体那个所谓「小穴」的洞口被异物插入,极乐之网因此紧绷到疯狂边缘,即便如此我仍然恳求着「再来、再来」。
和相爱的人,哪可能做出这种事啊。不论谈的是多正经的话题,彼此只要一想起那时候的蠢样,什么都谈不下去了。
廉价宾馆的镜子里反射出丑陋的我和丑陋的男人。越是写实的、越是丑恶的姿态,越让人眷恋。我们毫不厌倦地持续重复犹如低级无码影片中的行为,换方式、换道具、换体位。
好爽、好痛、好恶、好臭、融化了、好苦涩、好想吐、让人轻蔑、爽到要死、不断高潮、攀越颠峰、愉悦至极。
我勉强撑起筋疲力竭的身躯,到浴室冲洗身上黏答答的汗水和精液。然后,当我穿上衣服、整理头发时,总会感觉那股虚脱无力感莫名其妙地消逝。随之袭来的,是健康的空腹感。
「肚子饿了。」男人笑说。「去吃点东西吧!」我也笑了。我们手挽着手步出宾馆,走进一家映入眼帘的居酒屋。那是一家绝不可能和丈夫走进去的便宜连锁酒馆。
就算是以称不上干净的酒杯所灌下的啤酒,和冷冻食品的炸物,我还是感觉很幸福。男人聊着公司某人搞外遇,低俗的八卦,不过我仍微笑倾听。
啊,我直到刚才都在和这个男人做呢,我感慨万千地想。仿佛卯足全力冲刺四百公尺,好痛苦、好痛苦的性爱。仿佛身处两千公尺深海,好黑暗、好沉重的性爱。不论是那条诡异花纹的领带,或是据说是忘年会抽奖抽到的廉价手表,都让那甜美的回忆变得苦涩。
帐单当然是由我买单。男人笑着说声:「被你请饱了。」
这是关于结婚和恋爱是两码子事的故事。
我第一个男友是高中时期同学,从十八岁起持续交往五年。有时像个孩子工倔强又顽固,却也是个开朗的开心果。和他一起玩很快乐,我们嬉闹、大笑,在一起好几个小时都不腻。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没想像过和他结婚、组织家庭。
从小就喜欢阅读外国童话或世界文学全集的我,满二十岁时便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位译者。虽然不知道当不当得成,但是我总觉得这和想当个必须拥有与生俱来闪耀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