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家时,还对门口的便衣警察打了个招呼说‘辛苦了’,就像输入电脑的口令似的。他们还以为我是回来取衣服呢。我是坐出租车回来的,身后好像没有人跟踪。哎,需要打印下来吗?”
我想了想后说:“不用打印,这样看就行。”我不想留下任何痕迹。接着我又说:“你能不能把操作方法教给我?”
我按照她的指导,开始用一根手指按键盘。确实,时代的进步远远超过我的想象,发展得太快了。
我从星期六的第一份晚报开始,把所有的报纸都浏览了一遍。我一边仔细地阅读所有有关的报道,一边记下重要的事项。我向塔子请教怎样变换着报纸的种类。她教给我后,看着我的手指的笨拙动作,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不再需要奉陪的架势,就不知道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当她再次出现的时候,手上端着一杯威士忌。我一边喝着威士忌,一边浏览屏幕。我把所有的有关报道看完之后,深深地长出了一口气。这时,已经快到下午两点钟了。
“怎么样?”
“多亏了你了!我发现了两个教训。”
“什么教训?”
“第一,我到了这个年纪,竟然如此无知,不知道世界上日新月异的变化,这些新东西本来与我的生活是无缘的。哎,这个报道检索最早能追溯到什么时候?”
“大概能查到一九八五年左右吧。喂,你的另一个教训是什么?”
“以前我以为所有报纸的报道大同小异,都是那么回事,实际上并非如此。最好的办法还是把所有的报纸都看一遍,报纸上报道的东西全是片断,就像拼图玩具的一块块散片。”
“什么意思?你弄明白什么了?”
“你母亲去中央公园的原因。”
塔子睁大眼睛,凝视着我。
“当然,这个推测还需要证实。但是,总算可以说找到入口了。星期六爆炸案发生之后,我马上在附近的一家饭馆看了电视特别报道,我当时只是想知道事件的概况,还想知道那个叫宫坂真优的女孩子的伤势情况,对其他事情并没怎么留意。当时,电视的特别报道正在报道对死者亲属的采访,那些受害者的亲属表情迟钝,饭馆的老板当时还气恼地对我说要换频道。刚才,我又仔细看了采访受害者亲属的报道,遇难的死者很多,不同的报纸采访了不同的人。除去宫坂彻这位公安科长,报道最多的是对那对撇下一岁幼儿的夫妇的亲属的采访,因为人们关注的是失去双亲的幼儿,所以那对三十多岁的夫妇的亲属成了媒体的报道焦点。但是,电视上报道了对一些五十岁左右的女性遇难者的亲属的采访。我看到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在接受采访,他在讲到母亲时,总是规规矩矩地称呼‘母亲’,从来不叫‘老娘’或‘妈妈’。如今,这样纯粹的日语只有在海外才能听到,曾经有人发表过文章讽刺这种‘时代现象’。当时我对这些事情感到不好理解,现在看来确实如此。有三家报纸采访报道过这位少年的事情,他的名字叫柴山守,遇难的母亲叫洋子,五十一岁。其中一份报纸介绍说‘守君曾经长年在海外生活……”所以,我们可以推测,那个男孩子是归国子女。你曾经说过,母亲的短歌中有描写归国子女回国后遇到苦恼的内容。我还记得,那个男孩子在电视上讲“母亲与徘句爱好者们”。我的意思是说,这个曾经长期在海外生活的归国子女,可能把徘句和短歌给弄混了,他不了解它们之间的区别。“
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是说,那个叫柴山洋子的女子是妈妈的短歌歌友?”
“还不能肯定,但可能性很大。如果是那么回事的话,死者中还有一个人是你母亲的短歌歌友。遇难者中间,四五十岁之间的女性,除了你母亲以外,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与短歌无关,她女儿说母亲是去公园散步的。而另外一个女性,哪家报纸都没有详细介绍过她的情况,她叫山崎由佳乃,是位职业女性,在二条银行担任融资部的科长。报纸没有报道她的情况,肯定是她的亲属拒绝接受采访,但她绝对是她们的歌友。”
“为什么?”
“这就是数学上的排除法,把不符合条件的人排除掉。既然那位少年柴山守说有徘句爱好者组织,那他的母亲肯定是和几个会员朋友一起在公园聚会。不用多说,警察肯定也向他了解过情况,当然也会考虑到通过了解确认那几个会员都是什么人。但是警察提到名字的只有山崎田佳乃一人,他们应该同死者的家属有过交流。可是,警察似乎并不知道优子的事,也许你的母亲只是偶然在那天参加了她们的聚会。那里的事情我还没有全部弄清楚,但是我想,警察现在确认的徘句爱好者组织的会员只有她们两人。如果不是那样的话,警察应该问你,优子写徘句吗?也许他们现在正打算问你呢。如果警察了解到不是徘句而是短歌的话,他们也许会想起优子来。顺便说一句,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警察早晚也会得出相同的结论。你现在可以判断,我是不是在凭空臆想?是不是犯了推测错误?如果我是错的,那又该怎么想呢?”
“确实,警察也问过我,妈妈和其他遇难者有没有关系,其中就提到了你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