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名一股脑地将身体撞上弓月。狭野方也加入,与弓月缠斗。
“你不懂吗?我讨厌做出这种事的弓月,最讨厌了。”
喊出口才发现自己不是真心这么想。后悔的眼泪汨汨流出。自己亲手硬将回忆给摧毁、划上了句点。
(我伤害弓月了。
讨厌—这是为了救他、为了不再伤害他而说的话……)
但眼泪停不下来。
因为好喜欢,才说讨厌。
明明并不讨厌的。
“我……被讨厌了呢!”
狭野方放开愕然且全身无力的弓月。弓月脚步摇晃踏了几步,突然拔腿向森林里跑去。
“早名……对不起。那不是你的真心话对吧?只是遵守疏远无关之人的规定……只怪我弟弟什么都不知情。”
站定着,一边用袖子擦去眼泪,早名挤出回答。
“没关系,狭野方不用介意。这是我们两个的问题。这样就结束了……不要管他。”
“是这样吗?我明天一定会让那傢伙离开,这也是为了他好。”
早名向狭野方低头请求。
“哥哥吐血了,胸口剧烈疼痛。一定是酒喝太多了;你帮帮我们。”
“我马上拿去毒剂和止痛药过来。”
“谢谢你,哥哥睡在这屋子里。”
“等我。”
狭野方踏着急忙的脚步离去。
早名突然感到极度的疲累,颓坐在地。
夜风里旳味道,告知暴风雨又即将来临。破晓也仍是灰暗吧。
满月不时被飘过的云遮掩。下一个新月的隔天,就是仪式之日。
狭野方从自家拿了药,急忙跑去。弓月并未回家。
靠近早名住处时,听到说话声。
“哥哥!已经没问题了吗?”
“我又吐了一次,已经好多了。我在门内听到狭野方跟弓月的对话了。”
才说好转,又传来倾倒的声音。
急忙地想要前往帮忙时,在阴影中,狭野方听到意料外的话。
“早名,你把他们骗得死死的呢!”
(—欺骗?—骗谁?)
“狭野方还以为自己是负责杀人的呢!他弟弟也是。”
(……?)
狭野方颓坐在废屋的阴影下。感觉脚踩空了似的。像是以为是浅洼,踏下去才发现是沼泽的那种感觉。
“把事情弄得这么複杂。对不起啊!哥哥。”
“—所以我说一开始假装昏迷,等那傢伙发现、接近我们的时候,杀了他马上逃走不是比较快吗?在事情变得这么複杂以前。
木材中心一开始就穿好洞,要注入鲜血。在神像完成前还是之后注入血,染成血色,没那么大差别吧。
而且,我们在途中就听说过,这里早就已经变成废墟了呀!“
与蝮初次见面时那股不自然的感觉,狭野方终於明白了。
(所以早名才会在见到这里是废墟也一样冷静;不迷惘、也不惊讶。
蝮刻意发怒也是因为这样……“那傢伙”指的是……我?)
一时还无法理解。
“哥哥,因为那时有地震嘛,没办法啊。我觉得好像是神在告诫我们,要遵照传统完成仪式。”
早名压声音对蝮说。狭野方更竖起耳朵。
“不用担心!没问题的。全都进行得很顺利啊。那两个人都没有发现真正的事实。”
“想不到花费力气互相诈骗,是神新立的规矩呢!”
蝮低声笑。
“不知几时开始,多次占卜的结果,都说上次的仪式,光靠古老的传统已救不了村子。是在爸爸小的时候就听说了吧?”
“是爷爷还小的时候。”
“对、对。从那时起,就一直等待我跟你的出现呢!
我们的早名不是被杀,而是要杀掉被授予「狭野方」之名的人,用血从女神像的中心使其污秽,带回村里。将它埋在大地女神的圣地里,大地就会因发怒而动摇,衰亡便能改善。虽然短期内无法住人,但一定会恢复原状;而现在是什么都无法改变。“
“愤怒的女神将诞生……死与再生的大地女神,只听取赌上生命的誓言……是这样的占卜结果对吧?头一次听到的人会不会觉得很恐怖?”
“就是因为害怕,才严谨地将我们养大成人吧。”
狭野方两手抱住着起鸡皮疙瘩的皮肤,令人讨厌的一股寒气升上。
(不敢相信……却不得不相信。究竟度过多少的苦日子呢?有些村民宁可死亡也不愿抛弃祖先传下的土地。如同离不开此地的母亲一样。
祖先的灵魂长眠的土地,祖先的身体腐化形成的土地,祖先见过的绿色草木,枯萎后化为尘落下的土地,为了让它复活而不择手段,也不难想像。)
像因空腹过久而引起晕眩一般,觉得很不舒服。
愈是接受这个说法,就愈是苦闷。
若是莫名其妙的理由,就会因无法接受而爆发怒气吧。但这是……在这个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