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听到公安调查室这个名称,立刻脸色大变,说:“我只是想知道一下两位的大名……”
“噢,没关系……”御手洗顿了顿,才又接着说:“算了,今天就这样吧!但是,你什么时候可以探听到安川民雄的新住处呢?”
男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又说:“今天晚上……这样,五点,下午五点好了。我现在有急事,必须去高榇。但是我会尽快赶回来,回答你们的问话。你们可以打电话给我吗?”
大川留下电话号码后,我们就走了。现在才中午,还有五个钟头。总之,要立刻得到线索,本来就是不大可能的事。我跟御手洗沿着鸭川走时,故意挖苦地对御手洗说,“你还真是扮什么像什么。”
“我最在行的是骗子。”御手洗哈哈大笑,一点也没有反省的意思,并说,“不过,他也太狡猾了。”他想用一句话替自己开脱。
向河原走去的时候,我一路思索和安川民雄见面的可能情形。今天六号——星期五,像这样进行调查,一个礼拜将很快就会过去。
“你想会顺利进行吗?”我不安地征求御手洗的意见。
“别急。”御手洗回答。
两个人默不吭声,走了很久,看到前面有一座桥,桥上车水马龙。附近的建筑物似乎在哪里看过。想了半天,原来跟早上在四条河原町看到得很像。两个人走得口干舌燥,腿也酸了,便进入茶馆,喝点冷饮止渴。此时御手洗说:“该想到的都想到了,到底还忽略了什么?那一定是大家都没有注意到,非常微小的事情。这个案件好像一件由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铁屑所组合成的前卫作品,只是其中有一小块铁屑掉了,所以怎么样也组合不出该有的形状。只要能找到遗漏的那一小块,一切就迎刃而解,案情的真相就可以大白了。但是那个被遗漏、忽略的一小块,到底在哪里呢?从一开始的部分就必须认真过滤,才能开始。问题出在后半段吗?一定还有没发现的关键,否则这个案件就不会至今无解。四十多年来,多少日本名侦探苦思不着,被困在那里,现在,我也一样百思不得其解……”
第十二章
我们在四条河原町的日式茶馆喝果汁,到快五点时,御手洗才去打电话。电话讲没两句,只听他说“知道了”,便挂掉电话,然后回到桌子旁边,对我说:“快,上路!”
走过马路上,这时已是下班时间,交通出现了拥塞。御手洗穿过人群,但却没去搭早上坐过的阪急电车,而是过了桥朝着京阪电车的车站走去。
“去哪里?”我急着发问。
“大阪府寝屋川市木屋町四之十六,石原庄。从那里的京阪四条站,搭京阪电车,在香里园下。”御手洗一边走过鸭川,一边指着前面的车站说。
“那一站就叫做香里园吗?”
“没错。”
“那个名字很美嘛!”
京阪四条车站就在鸭川畔。我们在等电车时,脚下的鸭川已被夕阳染红。抵达香里园时,天色已近黄昏。但是这地方并不如它的名字“香里园”那样引人绮思,眼前所见的,是灯火处处的餐饮店。而现在正是那些灯开始发挥功能的时候了。步履踉跄的醉汉逐渐出现在道路旁,而那些符合夜里出现的女子,则跨着稳健的步伐追着那些醉汉跑。
好不容易找到石原庄时,天已暗了。敲管理员的房门,并没有人应声。爬到二楼,就近敲一户人家的门,一个中年女子探头出来,问过之后,她说这里并没有安川先生这个人,让我们十分意外。
我们不死心,再敲别家的门。得到的回答是:“安川?好像搬家了,不知道搬到哪里去,问问管理员,或许知道。”
御手洗开始表现出失望的样子,折腾一天,仍是摸不着头绪。下到楼下,这次运气不错,管理员在。问他安川民雄是不是住在这里?他说安川已经不住在这里。再问他搬到哪里呢?
“那老先生老早死了。”
“死了?”我跟御手洗不约而同地叫了出来,“你是说安川民雄死了吗?”
“没错啊,安川民雄。”
听说安川民雄已死,我差点昏倒。虽然无法想像安川离开柿木坂后,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更想不到眼前这座破落的灰泥旧公寓,竟是安川一生的终点站。更令人意外的是,管理员告诉我们,安川并非独居,他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儿,那女儿嫁给木匠,生有两个孩子,一个读小学,一个才两岁左右。安川便和女儿一家住在一起。
管理员室前的荧光灯似乎已经非常老旧了,不时地闪一下。每当那种时候,管理员就生气地抬头看天花板。
离开公寓前,我又再度回头看了一眼那公寓。有种百感交集的感觉,也令我想起儿时苦涩的回忆。突然觉得一直追逐着一个人的一生,这种行为是一种对人的亵渎。告辞管理员前御手洗又问了安川女儿现在的住处,管理员说:“没有问过他们要搬去哪里。不过,搬家公司或许会知道。他们是上个月才搬的,搬家公司是寝屋川车站前面的寝屋川搬家公司。”
“现在几点?”御手洗看我手上的表问。
“八点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