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两人应该也没有逃跑的打算。
优魔吉不只一次前来关心两人的情况,然而他们却无视于优魔吉的存在,总是紧紧地互相拥抱。骨瘦如柴的年轻女子有时会在伤痕累累的年轻男子耳边呢喃、傻笑,或者是哭泣。即使竖起耳朵,也听不出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并非声音过于微弱,而是毫无意义的呓语实在是难以辨识。年轻男子从不答腔,据说是失去了声音。男子时而搂着女子、亲吻女子、或者是端详女子,不过绝大多数的时候都只是凝视着虚空的一点。多年的魔女修行告诉优魔吉,年轻男子似乎看得到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有时魔女会召唤那种东西,藉由遗恨的契约加以使唤,不过除非使用起源自东方、在魔女安蝶的手中发扬光大的魔术,否则任何人都无法看见他们——人称亡者、恶灵,抑或是亡灵的存在。当然,这是在正常的情况之下。
如果年轻男子看得见他们,自然会被他们附身。
毕竟列列·伊吉尔做出了即使遭到附身也不足为奇的行为。不,严格说来应该是被迫做出那些行为才对。
当时若不是优魔吉出手救了她,事情也不会演变成今天的局面。
优魔吉蹲了下来,双手紧握栅栏。
「友友·布蕾……」
年轻女子当然是听不见。
阿拉雅。魔女欧可娜赐名的那一天,彷佛已经是多年前的往事了。事实上的确经过了一段日子,出现在她身上的变化也是格外地令人触目惊心。
总有一天,她也会成为魔女、成为大家的同伴。她是个聪明伶俐、倔强好胜的人。优魔吉天真地以为她一定可以成为值得信赖的朋友,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现在回想起来,这种想法实在相当愚蠢,毕竟优魔吉改变了她的命运、改变了她的一生。可是那天在海顿市郊重逢的时候,若优魔吉选择见死不救,结果又会如何呢?在那种情况之下,她显然是必死无疑。一旦她死了,列列·伊吉尔也不会成为猎杀人类的卡鸟尔,魔女露西亚也无法胁迫他袭击塞恩的教堂、暗杀魔女讨伐队的队长,让人类陷入恐惧与混乱之中,趁机重整魔女军团的战力,更别说是偷偷潜入夏路洛的周边区域了。
牺牲,这就是牺牲。
总有一天,优魔吉将会遭到报应。当然,这也是牺牲。
每当目睹两人凄惨的现状,优魔吉的内心就感到莫名的恐惧与歉疚。然而现在不是停下脚步的时候。魔女军团还有必须完成的使命,大家都将希望寄托在即将展开的作战计划。
「优魔吉。」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回头一看,基奇它卡火红色的双眼正凝视着优魔吉。
「你不适合仗剑而战。」
「或许吧,不过……」优魔吉微微一笑,双手贴在胸前。「优魔吉的这里有一把剑,所以优魔吉也可以战斗。」
基奇它卡微微一笑。「我就是你的剑。」
优魔吉点点头,从地上起身。她很想飞奔至基奇它卡的怀中放声大哭,却还是忍住了。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勇敢地前进吧。
※
「——真的要走了吗?」
身子被拖住,无法动弹。友友哭了出来。
「不要走,拜托。不要丢下我。」
我也不想去啊。不想丢下友友,更不愿离开友友。
「你应该不会寂寞吧?」彻底腐烂的莎莉笑了。「因为我们无时无刻都陪伴在你的身边。」
「列列,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万一你一去不回,我该怎么办才好?」
「这次恐怕真的回不来了。」比利·布朗多罗的眼窝门陷,成为两个黑色的洞穴。「不过这样也好,其实你根本没打算活着回来,对吧?」
「让所有的恩怨划下句点,一了百了。」莫兰·亚雷卡德仿佛是一团黑雾。「当初我也是如此,活着只会替自己带来无尽的痛苦。」
「你所背负的罪孽实在是过于沉重。」裘努·卡尔邦不但已经开始腐烂,部分肉体甚至呈现乾尸状态。「够了,列列。别再勉强自己了。」
「我们愿意宽恕你!」米粒大小的神职人员也凑上一脚。「数不清的罪孽!你是罪恶的代名词!唯有一死,才能替自己赎罪!」
莎莉哈哈大笑。笑得这么开心,都不怕腐烂的下巴掉下来吗?「你想得美!别以为自己可以获得宽恕!列列,你死后也会跟莎莉一样,成为在人世间旁徨游荡的亡者!」
「到这来,列列,到我的身边。抚摸我、拥抱我吧。否则我一定会……」
「我做了一个梦!」友友大叫。「我梦见列列不见了!即使就在我的眼前,我还是担心列列会突然不见、突然消失无踪!若真的要丢下我一个人,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吧!」
列列伸出右手,轻扼友友的颈子。泪水顿时从友友的双眼夺眶而出。「对,就是这样。列列,这么做就对了。其实你比我更清楚,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难道不是吗?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少了我这个累赘,你就可以恢复自由了。」
友友边哭边笑。「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绝对可以轻易地逃离此地。就算魔女或是魔王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