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计。」
咔哒咔哒的声音不绝于耳。仔细一听,声音是来自友友的牙关。
「阿拉雅。」朵拉可的语气带着一丝的怜悯。「我们可以在森林中生活,然而大多数的人类却无法这么做,必须依附于他们所开辟的土地。明知容易受到袭击,人类依然无法放弃他们的城镇。这是战争,我们当然得利用敌人的弱点来取得最后的胜利,不需要多做解释,也不需要替自己开脱。如果获得胜利是必须付出代价的,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付出;如果获得胜利是必须有所舍弃的,我也会义无反顾地舍弃。」
「……真的无法阻止吗……?」
「是的,至少我无法阻止露西亚的行动。」
「为什么……为什么……」
友友笑了,她只能笑,泪水随着笑声夺眶而出.友友自地上起身,离开朵拉可的洞穴。即使在朵拉可面前大哭一场,也无法迫使她让步。友友十分清楚,她已经无能为力、也无法改变什么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还活着呢……?
※
列列看见了幻影,全身是血的尼僧出现在眼前。尼僧以寂寥的眼神凝视着列列。没错,这一定是幻影。一名少女依偎在尼僧的脚边,古铜色肌肤的少女。眼前的少女突然长大,撑破了衣服,全身赤裸地睥睨着列列,同时伸出右手指着列列的鼻尖。
「叛徒。」
列列听得很清楚,也知道少女就是莎莉。可是莎莉已经不在了,被列列杀死了。没错,她死了。
你误会了,莎莉。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没有杀害你的意思。我知道莎莉的母亲是个好人,当初要是知道她是莎莉的母亲,我也不会痛下杀手。是的,我真的不知道,就这么单纯。我也没想到莎莉居然跟布朗多罗睡在同一张床上。当时若莎莉不在场,也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你说什么?」
莎莉的胸口正在流血,大量的鲜血。莎莉的脸庞逐渐失去了生气,眼窝凹陷,面色惨白。
「听不见,莎莉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
「还是听不见。」
声音。差点忘了,我失去了声音。
「叛徒。」
莎莉吐了口鲜血,眼看着就要死了。奇怪,她早就已经死了,不是吗?所以这一定是幻觉。
「不可原谅,叛徒。我就算死了,也不会饶过你的。」
幻觉,这是幻觉。不过就是幻觉罢了,没必要放在心上。
幻觉之中,列列成为卡乌尔,在饲主的命令之下猎杀人类。列列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他就是卡乌尔。不对,这一切都是幻觉。
因为是幻觉,所以切割肌肉或是血管的手感以及砍断骨头的触感格外地模糊,溅了一身的鲜血既不会温温的,也不会冰冷。幻觉之中,卡乌尔和列列讨论起展示的方法。之前是那样,这次改成这样如何?列列接受了卡乌尔的提议。实际的展示工作是由列列负责执行的,因为卡乌尔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怪了,刚刚跟我讨论的卡乌尔又是谁?我需要他,需要卡乌尔,少了他就无法完成工作。因为我是个傻瓜,不喜欢、也不擅长思考。放心吧,卡乌尔开口了,同时搂着列列的肩膀。我就在这里,就陪伴在你的身边,列列。你可真是没出息,少了我就成不了事。不是吗?想把责任推给找,对不对?不是你的错,与你无关,一切都是卡乌尔的责任。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对不对?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在乎。
卡乌尔伸手捣住列列的嘴巴。
没关系,不必说话,反正你也开不了口。没错,是我让你无法开口说话的。是我的错,全都是我不好,一切都是卡乌尔的责任,对不对?
卡乌尔真是个好人。经他这么一说,心里面顿时轻松不少。
没错,这才是卡乌尔的存在意义。
一切都是列列心中的幻觉。
「叛徒。」濒死的莎莉骂了一句。
「这是幻觉。」卡乌尔喃喃自语。
「不但被自己养的狗咬伤了手,甚至连喉咙都被咬断了。」死去的布朗多罗笑了笑。「你真是个可怕的怪物。」
「这是幻觉。」卡乌尔耸耸肩膀。
「叛徒。」
「可怕的怪物。」
「幻觉。」
卡乌尔,你也希望那只是幻觉吧。不过说也奇怪,好像有人正在拉扯我的脚踝。低头一看,赫然是人类的手,数也数不清的人手。他们的长相并不陌生,每一个人我都知道。可是,那些人全都死了,被我杀死了。他们都是被我杀死的人。除了人类之外,还包括了魔女、魔王、布德、当古,以及狼。还有战马——栗毛的爱利欧、鸭子、山羊,全都是死在我手上的牺牲者。卡鸟尔,他们也算是被你杀死的吗?
「你说是就是罗。」
你真是个好人,卡乌尔。
我才是真正的坏人。啊——
好想找个人忏悔。天神吗?不是天神也行,任何人都可以。我不奢求宽恕,也知道自己不会被原谅,纯粹只是想说声抱歉。吐露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表示歉意,同时接受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