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星,在敌人的阵营中落地。压低姿势的同时,左手拔出钝剑。以钝剑攻击布德的膝盖,右手的魔王克星贯穿当古的头与下颚的交界。接着又以钝剑攻击另一只布德的膝盖。起身的时候,钝剑已经打在另一只当古的双腿之间,魔王克星分别贯穿三只布德的眼睛。不断地挥舞钝剑,不断地挥舞,替自己制造出腾挪的空间,魔王克星贯穿敌人的、敌人的、敌人的要害、致命的地方、重要的部位,迅速、确实、没有多余的动作,仔细地、无论是角度或是深度都拿捏精确。只要各项要素全部到位,魔王克星总是以令人惊讶的流畅度破坏敌人的生命,毫无迟滞。然而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了差错,情况就会变得难以掌握。列列很清楚,他比谁都了解,自己绝对不能犯错,每一次的攻击、每一次的行动都必须精确无误。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列列绝不闭上眼睛,也不眨眼。鹰眼是列列的生命线,没有这双眼睛看不见的东西。对方的速度再怎么快,也逃不过鹰眼的捕捉。只要眼睛看得见,列列就可以行动,比任何人更早掌握情况,更早采取行动,主动压制敌人。然而,一旦眼睛看不见,一切都将化为乌有。列列十分清楚。我之所以能够杀死敌人,是拜鹰眼所赐。因此列列不肯闭上眼睛,一直睁着双眼凝视敌人。然后舞动左手的钝剑,同时以右手的魔王克星杀死敌人。一击必杀,从未失手。
视界出现小小的晃动,列列开始注意原本毫不在意的声音。长间隔的低音,各式各样的杂音。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
就快到极限了。眼睛好痛,眼球几乎为之破裂。疼痛让列列乱了方寸,缓慢流动的时间逐渐加速,理所当然的动作成为不可能的任务。搜寻。必须搜寻。人墙。人马与怪物组成的墙壁出现了破绽,就在那里。
列列以钝剑攻击临近布德的下颚。头盔飞了出去,布德跌坐在地上。列列踩上布德的肩膀往后一跳,在半空中回旋的时候顺势以钝剑攻击当古的后脑。当古昏倒了。列列踩在当古的身上,以墙的破绽为目标冲了上去。尽可能地放低姿势,无视周遭的敌人,笔直地奔驰。列列看得见通道,直线的通道,确信只要沿着通道往前冲,就一定能成功。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
列列穿越破绽,来到墙的另一边。
人马与怪物所组成的墙瞬间崩溃。
星锁的骑士纷纷跨越——或者是飞越高度降低的人墙。
列列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眼球的疼痛几乎难以忍受。从额头到太阳穴、甚至延伸到后脑的部分彷佛被某种物体紧紧的束缚,列列感到有些反胃。肺部扭曲,肠胃反转。泪水突然一涌而出,什么也看不见。骑士从列列的左右两侧疾驰而去,相当可怕的气势。一定是因为看不见的关系。眼睛看不见,自然无法分辨敌我。列列以为是骑士的人物,或许根本就不是骑士。列列很想大叫,他紧咬下唇,总算忍了下来。好几次以手背擦拭眼睛。停下来,别再流泪了。停下来、停下来、给我停下来。就让它痛吧,没关系。别再流泪了,拜托,求求你。神啊,快点让我止住泪水吧。眼睛看不见,真的很不方便。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知道,不觉得可怕吗?这教我怎么工作?这教我怎么杀死敌人?我一定要杀死敌人,愈多愈好。
可恶、可恶、可恶。终于,眼睛好不容易看得见了。
骑士正在压制敌人,从士也纷纷冲上前去。从列列身夯经过的人,全都是从士。气喘呼呼的同时,列列环视四周。头部和颈部依然沉重,肩膀、全身上下都疲倦不已,眼睛也疼痛不堪,口中异常干渴。不过还是能动。
「啊啊啊啊啊……!」
怒吼一声之后,列列拔足狂奔。
却又立刻停下脚步。
后方——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毛骨悚然的咆哮,彷佛一只大手揪住了心脏。列列甚至感到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被捏碎。双膝一软,列列差点软瘫在地。但这不是恐惧,不只是恐惧。
或许应该平伏在地。
额头轻叩地面,总之必须谢罪。
不要开玩笑了。
天色已暗。
西边的天际染上一层红晕。
没什么云。
开始下雪了。
细致的雪花。
月亮出来了。
好大的月亮。
满月。
过去好像也曾经见过这种天空。
当时心中没有什么感想。不是感伤的时候,也没多加留意。怎么会想起那段往事呢?可是,月亮——
想起来了。
克罗德尔也差不多是在月亮刚出来的时候遭到攻击。
一样的满月。
「敌袭……!」
列列尽可能地提高音量。
「后面!敌人在后面……!」
不须列列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