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空位,列列顿时感到头晕目眩。不可能,我不相信,一定是误会。没错,千万不要当真,说不定是陷阱。如果傻傻地躺在床上,友友一定会勃然大怒。没错,很有可能。
“列列。”
友友再度拍拍身旁的空位,语气有些严峻。
“过来。”
“……是。”
既然是命令,也只能乖乖服从。于是列列爬上床铺,躺在友友的身旁。床铺再怎么大,躺了两个人一样有些拥挤,于是列列尽量往旁边移动,转过身子背对着友友,这样子应该就不会不舒服了吧。
“笨列列。”
友友替列列盖上被子,这样就足够了。列列不知道足够了什么,只知道这样就足够了,心里瞬间被塞得满满的,不再有其他的需求。令人呼吸困难的满足,事实上列列真的暂时停止了呼吸。
软绵绵、热呼呼的触感。友友的手臂、脸庞、以及胸部。友友从背后贴了上来,背部、颈部、发梢、腰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无不清楚地感受到友友的重量、体温、触感。呼吸困难,就快要窒息了。快点吸气、快点吐气吧。心脏不是跳动,而是震动,相当惊人的速度。列列不断眨眼,接着又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没办法,无法忍受。列列不知道自己无法忍受什么,只知道自己就快要忍不住了。
“友……友友,我、我还没净身,全身都是臭汗……”
“我不讨厌你的味道。”
友友一开口说话,列列就感到后颈一阵酥痒,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快要涨破了。
“不过也不怎么喜欢就是了。”
“是、是哦。不过……”
“你也很累了吧,快睡。”
“嗯、嗯”
不可能,根本睡不着。列列暗自叹了口气,睡地板还比较好过。痛苦,实在是太痛苦了。
每次都这样。跟友友在一起之后,被满足的心总是会无缘无故地开始暴走。列列的心似乎特别容易失控。
友友不在身边,或许还比较好过。
算了吧,不要欺骗自己了。光是想起那段往事,就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不想分开,再也不想分开。再怎么难熬,都比不上跟友友分隔两地的痛苦。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是可以忍耐的。
缩在床上动也不动根本不算什么。没错,一定办得到,没有办不到的道理。只要是友友的命令,就算是要我变成石头、变成树木也没关系。
可是。
为什么友友在发抖?
“友友。”
“干嘛?”
“你不害怕吗?”
“有什么好怕?”
友友的身体有些僵硬。
“这不算什么啦。如果转身就走,势必得过着暗不见天日的逃亡生涯。开玩笑,我可不想变成听到魔女两个字就吓得六神无主的胆小鬼。”
没错,友友一直在跟命运搏斗。
“我不是魔女。友友?布蕾蒙上不白之冤,已经被当成魔女处死了,死于那些愚蠢的人类之手。现在的我是友友?伊吉尔,列列的妹妹。没有人可以在我背后指指点点,即使是在大太阳底下,我也会抬头挺胸昂首阔步,大大方方地走在道路的正中央。”
“嗯。”
“一开始塞尔吉怀疑我的身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她对我非常信任。其实塞尔吉是个老实的好人,可是她不能轻易地吐露心声,也找不到谈心的对象,只能将满腹的委屈藏在心里。只要是身为骑士,塞尔吉就必须不断欺骗自己,我很同情她的处境,所以才跟她成为朋友。”
“是哦。”
“我一点也不害怕。”
“我会保护你的。”
“少在那边说大话了。”
“抱歉。”
“阿拉贝拉?李德尔真的是魔女吗?”
“不知道。”
“如果不是的话……”
“就算不是魔女,也改变不了什么。”
“说的也是。”
友友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
“不想办法救她出来,到时候一定会被送上火刑台活活烧死。”
友友手臂一紧,列列的胸口顿时感到一阵压迫。事情没那么简单,当时克罗德尔的居民无不希望烧死友友,大家的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笑容,静待友友的身体被黑烟围绕、消失在熊熊烈焰之中。友友忘不了那一幕,或许直到死前也忘不了吧。列列也一样,那一幕残忍的景象,深深刻划在两人的脑中。友友的身体剧烈的颤抖,就像是那只山羊。山羊多多身体虚弱,尤其耐不住寒冷,每当冷锋来袭的那天夜晚,身体总是会不听话的颤抖,让列列担心得要命。那时列列总是紧紧地抱着多多,现在他也忍不住想要抱紧友友。
“——痛……!”
耳垂被咬了一口。
“你是不是想转过身来?”
友友盈盈而笑。
“不是说过了吗?我可以碰你,可是你不可以碰我。”
“……抱歉。”
“而且我还没原谅你呢。”
列列一愣,不明白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