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入的破绽。本该被青年击中的少女蜷曲在他脚下,似乎是被他抱上车顶的。
正因为少女身影忽然消失,青年才没有扣下扳机。
戴墨镜的男人推高帽沿。
「抱歉啊,我借了这位姑娘很大一笔钱。可不能在她还清之前让她死。」
青年将手枪对准男人,男人的态度却没有丝毫改变。青年明白了——他难以捉摸,也无法瞄准。
「看来,要用枪击中你是很困难的事……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理查·蓝那。」
青年露出能魅惑所有人的微笑。
「我欣赏你,蓝那先生。你似乎是个强大的契约者,有没有兴趣让我雇用你呢?我愿意付出优渥的报酬,多得让你忘记这位小姐欠的钱。」
男人——理查耸耸肩。
「抱歉,契约对契约者来说是绝对的。我已经先订了契约,无法再和你缔结契约了。」
「那还真遗憾。不过,你带走她我会很伤脑筋的。」
「这就麻烦了,我的工作是『传送最新的情报』。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位小姐拥有的好像是最新的第一手情报啊。」
彼此脸上都挂著无所谓的笑容。
青年用力握紧手枪。
「那真是可惜了——杀了他,约翰耶尔!」
在青年的命令下,原本横躺在一旁的神父挥舞手臂。
「撕裂吧——〈库亚·伦根〉!」
叽噫叽噫叽噫叽噫叽噫——随著令人想捣住耳朵的刺耳声响。理查的四肢就要被撕裂成碎片。
「——想杀死我?」
本该被撕裂的男人,竟站在约翰耶尔身后。
神父的脸颊微微抽搐,舞动著手臂转身。看不见的钢丝再次束缚了理查。
「——原来如此,这或许是个合理的想法。」
理查认同地点点头,这次却出现在火车出入口,好端端地坐在那里。
「——不过……」
他推高帽沿,第三次消失无踪。
「——这可不容易应付喔,你最好有所觉悟。」
理查站在青年正面。理查站在约翰耶尔身边,搭著他的肩。理奎蹲在车顶,露出锐利的眼神,似乎在考虑如何搬运少女那副大棺材。
到处都是身穿白西装的男人,时而出现时而消失。那是高速运动下产生的残影。
「这叫〈魔影〉,有兴趣的话就记住吧。」
「啧……」
青年焦躁地啧了一声。不是因为捉不到理查,而是因为黑衣少女不知何时已当场失去踪影。
——没能解决她啊……
一边为少女的逃离叹息,青年一边将手伸进口袋,从那里掏出一枚硬币。
青年将硬币放在地面上。
「……这是什么意思?」
「付给你的费用啊。你让我看见这么有趣的东西,难道不该付点钱吗?」
刻意挑衅地笑著这么一说,理查脸上立刻没了笑容。
「你好像激怒我了。」
下一刻,无数的残影包围了青年。
青年在内心感谢他如此容易被挑衅。
「——骗你的啦。」
理查的〈魔影〉——突然全部消失。
「不巧的是,一流契约者通常不会上这种简单挑衅技俩的当。和你打起来对我又没有好处,再说,你也差不多该打道回府了吧?」
才刚说完,理查的气息已完全消失。
环顾四周,从火车上逃下来的乘客纷纷朝这边露出好奇与怀疑的眼光。的确,在此地久留并非上策。
青年闷哼了一声,望向约翰耶尔。
「约翰耶尔,你去追刚才那个人。」
「呜呜……那是不可能的。刚才那个人应该是伊斯威特报社的成员之一。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也就罢了,要和那家公司作对,即使〈传教士〉做好万全准备也未必能赢。说来可悲,但这就是差距。」
约翰耶尔边哭边说,青年深深叹了一口气。
——搞什么,自己明明只是来看新娘一眼的……
头有点疼,为了让自己振作起来,青年将手插入裤袋。接著,取出一张小小的破旧便笺。确认寄件人的名字后,青年脸上浮现慈爱的微笑。
「总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因为能令你真正敞开心房的人只有我。就像你的母亲一样,就像你的父亲最终赢取〈精杯公主〉一样——」
便笺上写的寄件人是——耶露蜜娜·法连舒坦因。
「因为我——〈观测者〉,看得到那个。」
〈精杯公主〉——法连舒坦因家的执事——以及〈观测者〉。
〈阿尔斯·马格纳〉的齿轮不断转动。
睡美人无法从他身旁逃离。
一切彷佛重演过去的记忆。
使役山犬的少年,像个影子般随侍在主人身边。
浑然不知自己身为影子的时间,就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