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不可能一天到晚出来拋头露面吧?」
「呜呜……好可悲,那你们来做什么?」
「我们是出来帮耶露蜜娜找理发师的。」
「理发师……?〈精杯公主〉要剪头发吗?」
「和你无关。」
「当然有关啊。」
约翰耶尔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比平日更显意志坚定。
「我们教会人士,从还是修道士时起,对发型就有很严格的规定。理发这种事,大家都是自己动手的喔。当然,我也是。如果你们无论如何都希望我帮她剪头发的话,代价只要给我一缕〈精杯公主〉的头发——噫噫噫噫!」
马克伸出五指,从正面抓住约翰耶尔的脸。力道之猛令要也惊愕地瞪大了眼,无助的约翰耶尔就这样被「抓住」了。
马克脸上依然带著不为所动的冰冷笑容,在他耳边低声说:
「很不巧,我虽然决定不杀人了,却能把人整得要死不活,你想试试看吗?」
「等等等等一下,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嘛!」
「废话,你要耶露蜜娜的头发做什么?」
「没办法,就是想要啊!我也想碰碰看〈精杯公主〉的头发啊!一定是很纤细柔软的发丝——啊呜?」
啪叽——从约翰耶尔的头骨传来不该听见的声音,他挣扎的手也失去力气。
马克像丢垃圾一样放开约翰耶尔的身体,要和洁诺芭都害怕得后退了。
「你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被克里斯这么一说,马克才回过神来。
——啊………糟了。
本来只是想让费加洛看见哭哭啼啼的约翰耶尔,一不小心下手太重了。
马克战战兢兢地回头,正好看见费加洛难忍激动而绷紧的脸。亲眼看见契约者发泄愤怒的模样,即使是天才理发师,对只是个普通人的他来说还是太过刺激了吧——
「——我差点忘了!」
费加洛欢喜得全身都在颤抖,嘴里这么低喃。
「咦……?」
「没错,我一直很享受剪头发的乐趣。无论是柔软的头发、刚硬的头发、直发还是有难缠自然鬈的卷发,黑发也好白发也好红发也好金发也好,我全都喜欢。每个来找我剪头发的人都带来不同的节奏,而我最喜欢将那节奏化为形状。」
他感动至极地仰天长啸。
「——我是想触摸头发——所以才选择成为理发师的啊!」
不知怎地,约翰耶尔的一句话似乎打动他的心房。费加洛紧紧握住马克的手。
「谢谢你,我满脑子都只想著自己,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呼……呃,你已经不怕拿剪刀了吗?」
「没问题,我再也不畏惧失败了。」
说著,费加洛拿出数不清的剪刀——到底是藏在哪里的啊——一一往空中拋。对著落下的剪刀——在刀刃打开的危险状态下——巧妙地用手指套入把手的圆圈部分,再次向空中拋。
拋物杂耍也非常完美。
「那、那么,小姐的头发可以麻烦你打理吗?」
「交给我吧,找会用全副身心灵接下这份工作。」
看来问题似乎解决了。马克松了一口气——此时,耶露蜜娜忧郁的表情不经意地闪过脑海。那时,耶露蜜娜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呢?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回过神时,马克的双手已经搭在费加洛肩膀上了。
「还是不用了。」
「……你说什么?」
「非常抱歉,不过理发的事,请容我取消。」
微笑中不知为何交织著严肃的情感,马克对费加洛低下头。
「怎么了吗?这家伙还不够格剪耶露蜜娜的头发吗?」要问。
「我先说好,这个国家顶多有和费加洛功力相当的理发师,可没有人赢得过他喔。」克里斯也这么说。
马克摇摇头。
「不是这样的,我并不是不满意费加洛。」
「你说的话实在颠三倒四,既然如此,那就是你的问题啰?」
马克用一个苦笑,回答了洁诺芭这理所当然的疑问:
「是我搞错小姐拜托我的事了。」
于是,马克将终于搞懂的事说出口。
※
「小姐,我回来了。」
时刻已是傍晚,这里是法连舒坦因家二楼——耶露蜜娜的寝室阳台,马克正对她恭敬地弯腰鞠躬。
「……辛苦了。」
耶露蜜娜的眼神依然停在手中的书本上,小声地做出回应,接著又用更微弱的声音问:
「……理发师呢?」
「我见到了这个国家数一数二的理发师。」
「……是吗?」
「只要小姐需要,我随时可以去请他来。小姐意下如何?」
「……无所谓。」
算准耶露蜜娜把书阖上的时机,马克轻轻在她身上披上床单。接著,他在桌上放上桌立式镜台,开始俐落地准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