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危险,似乎勉强消掉了约翰耶尔加诸在她身上的力量……说起来,就是因为她这个功夫了得,才让马克的手跟着报废。
「为何要救我?」
才刚席地坐下,要就带着警戒地问道。或许是因为咳过血的关系,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马克无法立刻回答问题,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人。
烦恼了一会儿之后,马克照实说了:
「这个嘛……眼前有人快死了,而自己说不定可以救那个人却不救的话,事后不会浑身不舒服吗?」
「你说……事后?」
「不,那个情况下根本没余力想太多,不过既然看到了,就没办法放着不管。」
骂克这么说完,要一副看到无法置信的东西似地睁大眼睛。或许她的自尊没办法容许因为这种理由就受到营救吧?
「我可是想杀了你的敌人,你难道不想杀我吗?」
「唉,这个嘛,照道理是这样没错……」
「没办法清楚回答吗?你留我一条命是想做什么?」
可能真的很不高兴吧?要看来还是不能接受。马克觉得自己明明救了人还要这样被逼问,实在有点没道理,不禁叹气。
「那么,如果我说想获得情报呢?如果你死了我就什么也问不出来吧?」
「这是你刚刚才想到的理由吧。为什么?你不是契约者吗?为什么契约者要这么做?」
——我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吗?
马克明白自己正遭到责难,但却无法理解理由。
——她该不会在生气别的事情吧?
既然如此,应该就是「那个」了。
「唔……我知道你生气啦,但你自己也有责任啊!」
马克这么一说,要不知为何露出恐惧的表情。
「因为你弄坏了我的眼镜,我看不清楚。老实说,我的视力糟糕到要这么近才能看清楚你的脸孔。」
马克说到这里,发现自己的眼镜不见了,应该是落水时被冲走了吧?连备用眼镜都没了,让马克更是沮丧。
要彷佛不懂马克在说些什么,微微歪着头。
「意思是指……?」
「唔……意思就是,请你先别动怒喔。那个……我根本没想到你是女孩子。」
「…………………………………………」
「………………………………………………」
「……………………………………………………」
沉默。然后要低头看看自己的胸部,才发出小声尖叫往后退。
「不,我不是道歉了吗……」
「为、为什么现在会扯到这个!」
「咦?你不是为了这个在生气吗?」
要的脸愈见发红。
「不是!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救我。如果是契约者就应该有理由,怎么可能毫无理由地这么做——呜!」
应该是大声吼叫牵动伤口了吧?要当场弯下身。
马克抬头看了看亚隆寻求帮助,但他又发出「霍霍」约呼吸声睡着了,应该是因为安心就又想睡了吧?
无可奈何的马克只能把要再带回树荫底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拘泥于理由,但没有理由就不能救人吗?」
也许是因为知道眼前这人是女生的关系吧?现在的马克认为,要娇弱到难以想像她就是那个(东方不败)。就在马克困扰至极时,要维持着蹲姿,挤出颤抖的声音:
「为什么……没有理由?这样子……这样子不就跟人类一样吗?」
——喂喂……我该不会没被当人看吧……?
马克的笑容抽搐了一下。
「虽然我确实是契约者,但还没有放弃当人类喔?」
这话要是给阿尔巴之类的人听到,一定会以「你还认为自己是人类啊?」或者「所以你才杀不了人。」之类的话揶揄吧?马克知道自己在说傻话,但既然想待在耶露蜜娜身边,那他就得当这样的人。这就是他得出的答案。
「可以……不放弃吗?」
「啊……?」
要缓缓抬起头,在那儿的不是刀剑之鬼的脸,而是不安地想寻求安全感的眼神。
马克困惑着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发现要的脖子变成黑漆漆的一片。在月光照射之下根本没有察觉。
要似乎发现了马克的视线,摸了摸那个痕迹。
「你……碰了我?」
那确实是马克为了替她量脉搏而接触到的部位。要的声音听起来就像领域被侵犯的琉璃猫一样,方才瞬间露出的软弱眼神已经带着敌意与警戒的色彩。马克因为这突然的威吓而慌了手脚。
「咦咦?不,那个,是因为你看起来已经没了呼吸——」
正当马克急急忙忙辩解的时候,要已经接连解开包着手臂的绷带了。马克并不是因为被攻击的危机感,而是看到那白皙的手臂暴露在外才慌了手脚,要见状就把自己的手往马克伸了过去。
伸出的手毫无困难地穿过马克的胸口。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