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宗。」
我一呼唤她的名字,背上的温度倏地消失。我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脸,脸上并没有鼻血的痕迹,看来我似乎是勉强撑住。
过去的我绝对无法想像。
半年前的我,根本没想过自己竟能和女生接触这么久都没事。
时光流逝。
就像季节转为冬季一样,我接受女性恐惧症治疗以后,已经过很长一段时间。
正如同症状略有改善一样——我们的关系缓慢却确实地改变了。
喧嚷熟闹的日常。
曾几何时,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我以为……
「蠢鸡。」
政宗的呼唤让我回过神。
我慢慢从床上起身,回头一看,只见政宗一脸认真地说: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拜托我?」
「嗯。呃……是关于凉月奏的事……」
「——你可不可以去看看她?」
政宗不安地说道。
「你记得我在咖啡店里对凉月奏说的话吧?」
「……记得。」
我没有忘记。
不,应该说我怎么忘得掉?
自从四月缔结共犯关系以来,我还是头一次看见凉月那副模样。
『你和我一样。』
双对约会时造访的兔子咖啡厅里。
政宗对凉月清楚明白地如此说道。
这句话的意义是——疑心病。
以前的政宗是个无法信任旁人的独行侠。她从不让人靠近自己,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政宗说,凉月和这样的她一样。
凉月在学园里总是戴着完美的模范生面具,这是因为她和以前的政宗一样,不信任周围的人。
虽然她们的做法完全相反——但是她和政宗是一样的。
没有足以信赖的朋友,总是孤孤单单。
所以,政宗对凉月如此说道:
『可是……正因为如此,我才想和你做朋友——我想帮你!因为你和从前那个在学园里总是孤孤单单的我一样!』
「……老实说,我很后悔。」
政宗的语气宛若在告解自己的罪行。
「我说得太过分,不该在突然之间,用那么强烈的语气说那些话。」
「……」
「可是,该怎么说呢?我一看到凉月奏,就按捺不住……过去藏在心里的东西全都涌上来……」
「……」
「而且……我觉得最近的她有点奇怪。虽然她拚命装得和平时一样——但心里似乎很焦急、很不安定……所以……我……我……」
「……」
政宗用泫然欲泣的声音说道。
啊,原来如此。
我想政宗是真的不忍心见到凉月那副模样。
那就如同见到过去的自己——在学园里一直孤孤单单的自己。
所以,她才对凉月说出那番话。
「——别担心。」
为了让她安心,我说道:
「我现在立刻去隔壁看看凉月吧?」
没错,我们隔壁的套房正住着近卫和凉月两人。
凉月在约会中途宛如逃跑似地离去,现在应该已回到家。
既然如此,我就该做好我分内的事。
如今之所以会陷入这种状况,我也是原因之一。
距离。
现在的我和凉月——以及我和近卫之间的距离,比以前遥远许多。
一切的开端是那场告白。
正如同政宗今天对我所做的一样,我之前曾向近卫告白。
结果我被断然拒绝,因此大受打击。
而且,这件事余波未了,甚至影响我们的关系。
「……」
这么一提,不知道近卫现在在做什么?
由于政宗昏倒,我们只好就地解散,当时的事情便不了了之。我扛着政宗回到这个套房,近卫应该也回到隔壁的套房。
主人和管家。
凉月奏和近卫昴。
我想她们应该不会吵架,不过凉月说要「一个人静一静」,接着消失无踪,希望她别出什么问题才好。
「……」
不仅如此。
政宗昏倒之后,不了了之的事情还有一件。
——那就是我和近卫的关系。
「对不起,其实应该由我去才对……」
「……不,你是病人,别勉强。」
我说完,朝着房门笔直走去。
政宗感冒,不方便过去。
再说,她大概也不好意思和凉月见面。
所以只能由我去。
「……蠢鸡。」
然而,当我握住门把时,政宗突然叫住我。
「干嘛?」
我回过头询问,政宗只说:「……不,还是算了。」再度躺回床上。
我看她躺下之后,慢慢地打开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