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不知道这件事吗……?」
没想到一直当作双胞胎妹妹的人竟然不是人,也不是精灵。
没想到父亲还有自称是「普利妮希卡」的这个人竟然一直瞒着自己,在过去的十二年间假扮成妹妹欺骗自己,始终没有告知真相。
「……只有我……只有我不知道……并曰利妮……还有爸爸都……」
无所不能的父亲。
温柔的父亲。
帕尔提修在贝尔莎妮朵的心目中始终是个完美的存在。
在父亲死后,这个理想形象更转化成她对神曲乐士的憧憬。
帕尔提修过世至今已届十年,无法与父亲相处的思念使贝尔莎妮朵不自觉地美化了父亲,塑造出完美的神曲乐士形象,并在心中不断淬链升华——成为支撑她努力不懈的动力。
同时……
因为母亲早逝,父亲死后,双胞胎妹妹普利妮希卡就成了她唯一的亲人,彼此相互扶持,一起走过所有难过和痛苦的时刻。普利妮希卡是她唯一的血亲,是在这个世界上最信赖、最重要的人——贝尔莎妮朵甚至还将她当作另外一半的自己。
然而,如果这一切全都建筑在欺瞒之上——
「就算能够演奏出美妙的神曲,和强大的精灵交换精灵契约……帕尔提修终究只是个人,不可能无所不知,也绝非无所不能。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有限,既会失败,也会犯错,帕尔提修不会成为唯一的例外。」
「…………!」
此时校长脱口而出的这番话恐怕是贝尔莎妮朵最不想听到的。
但是——
「虽然能藉由神曲得到精灵的力量,但神曲乐士绝对不是神。」
他毫不留情地点出贝尔莎妮朵最不想面对的现实:
「你仰慕自己父亲的心情非常宝贵,但它不该成为逃避现实的藉口。」
「——不要说了!」
贝尔莎妮朵忽然捣住耳朵大叫。
她铁青着脸——可以清楚看见那张苍白的脸庞已然失去血色。
「不要……这种话……我不想听……」
呼吸急促的她猛力地蹬了地板,在没有人来得及制止的情况下逃跑似地奔出这间实习教室,硬质靴底踏出的脚步声在昏暗的校舍中逐渐远去。
「贝尔莎妮朵!」
佛隆的呼喊徒然回响在走廊。」。
尽管一时想追着贝尔莎妮朵奔出去,却又担心丢下呆站在实习教室内的普利妮希卡不妥……这份犹豫阻止了他的脚步。
贝尔莎妮朵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而后消失。
佛隆的视线几度在普利妮希卡和贝尔莎妮朵消失的方向间往返,最后他叹了口气,垂下肩膀。
普利妮希卡依旧低着头,没有任何动作。
看着这样的她总觉得于心不忍——佛隆因此转头面向校长:
「校长……您……其实可以不用那样说吧……」
此时的校长同样站在原地不动。
但他脸上的表情……
「……?」
曾几何时,以往熟悉的笑容已然消失。
尽管他的脸上总是带着笑意——让人觉得那抹笑容自创世之初至世界末日都会挂在他的脸上——此时却什么表情也没有。
唯有一双眼睛在面无表情的脸庞上闪耀着异常锐利的光芒。
「…………」
这种眼神让佛隆觉得不寒而栗,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我做错了什么吗……他忍不住怀疑起自己该不会完全没有察觉到站在眼前的其实是一头不得了的怪物,甚至还因为对这头怪物怀有亲切戚,连行为都变得散漫……
「神曲演奏者……」
校长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开口:
「神曲演奏者绝对不能忘记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校长……?」
「我们不是神,连超人都不是,只是拥有一项特殊技术的普通人而已,要是因为忘记这点而得意忘形,一定会犯下骇人的错误。」
这是校长的警告吗?
抑或是……针对什么人或什么事情的批判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厌让佛隆愣在原地。这时候……
「唉呀呀——」
校长忽然重拾以往从容的笑靥说:
「我只是想阐述『神曲不是万能的,这世上也有神曲办不到的事』而已啦。」
「…………」
尽管不觉得他说的是真话,但佛隆无法将话题带往这个方向。
「不谈这个了——我可以把她的事交给你处理吗?」
校长看着被推开的那扇教室门说:
「她是我宝贝徒弟的女儿,对我来说就好像孙女一样。若是放着她不管,我会担心的……」
「啊……是。」
的确,现在不能放贝尔莎妮朵一个人独处。
虽然人在遭遇极度悲伤或厌恶的事情时,都会想要一个人独处,但这是不行的——因为若是在这种情况下独处,脑中就会不断重复回想这些悲哀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