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佛隆的问题之后,丹奎斯心满意足地用夸张的方式扭动着身子说:
「因为这其实是理所当然的事嘛,天才碰到笨蛋,得到的永远只有羡慕跟嫉妒的眼光,永远得不到真正的理解,但还是有人会注意到这个天才的存在的。」
「……?」
丹奎斯口中仍是那一副目中无人、饶舌却又毫无意义的言词,佛隆根本听不懂他想说什么。「其实呀——我终于遇到了一个真正理解什么叫作神曲的人了。」
「真正理解什么叫作神曲……?」
「对,真正的神曲。我遇上了一柱真正的精灵,而他能够理解我所演奏出来的曲子。」「咦……?」
演奏者跟能够理解神曲的精灵——
『我刚刚听到那边那些人在说话,说他得到了精灵契约了,这是真的假的?』
佛隆脑中忽然忆起了蓝伯特在上午第二堂上课前所说的话。
他原以为这只是谣传——不过现在却又听到丹奎斯这么说。若不是丹奎斯自己在脑中想像着有这么一柱精灵,那就是真有精灵跟他交换精灵契约了。
精灵契约。
这对神曲乐士或者精灵来说,都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订定的契约。
这是一种专属契约。
献出精灵契约的精灵将会配合其契约乐士所奏出的神曲调整自己的精神跟肉身结构,让其契约乐士所奏出的神曲能够更有效率地转化成该精灵的食粮,以发挥其实力,完成其契约乐士所交付的工作。
这跟一般神曲乐士和精灵之间的关系完全不一样。
多数的神曲乐士是在事故现场,依当时的状况演奏神曲,召唤附近的精灵帮忙,并以神曲提供给精灵作为报偿。换句话说,这样的协助关系只是一时性的,那些精灵不需要往后都跟在这名神曲乐士身边,配合这名神曲乐士的行动。日后,若是有其他神曲乐士演奏出足以讨好这些精灵的神曲,他们又可以跑到这名神曲乐士身边,为他完成另外一项工作。
然而,献出了精灵契约的精灵则是完全属于其契约乐士一个人的。
这柱精灵会跟在契约乐士身边,一起行动,然后将自己调整成更能配合其神曲的状态——更有效率地发挥神曲的影响力,使自己得到更大的力量。
献出了精灵契约的精灵,在同一首神曲下,能够发挥高于其他精灵数倍的实力。
但这是一把双刃剑。
契约精灵虽能更有效地吸收契约乐士演奏的神曲,但其他神曲乐士的神曲在这柱精灵身上的影响力也会相对地变得薄弱。
因此,一柱精灵若非真的非常醉心于某一名神曲乐士所奏出的神曲,他绝不会轻易地和对方交换精灵契约。
因为,万一这名神曲乐士死了,或者因为某种原因而无法继续演奏神曲,那么这柱精灵在过于饥饿的情况下就会失去理智,出现凶暴脱序的行为。
佛隆半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丹奎斯似乎非常满意佛隆的反应,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容。他摆出如舞台剧般夸张的动作——像是身着燕尾服的指挥家一般地挥手:
「让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柱精灵就是真正理解什么叫作神曲的精灵——巴格斯·高德·葛利迪安!」
佛隆带着惊讶的表情顺着丹奎斯挥手的方向望去。
什么时候有一柱精灵来到自己身边了——佛隆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因为他完全没有发现到这件事,难道这是一柱有办法完全隐匿行动的精灵吗……
然而……
「……咦?」
没有。
丹奎斯所比划的方向——什么东西也没有。
难道是这柱精灵解除了具象化的肉身了吗?
还是——这柱精灵果然是只存在于丹奎斯脑中的虚构精灵呢?果真如此,那得赶快跟相关的医院联络才行……佛隆心想,要是这么问他,他肯定会气得发疯才对。
但这时候——
「喂——你在看哪里呀!」
一道语带嘲弄的声音对着佛隆叫道。
「……?」
佛隆左顾右盼着。
然而就是没看到声音的主人——
「这边啦!这边啦!」
这个气愤的声音是从佛隆脚边传来的
他低头往下看——
「……啊。」
佛隆不禁发出惊讶的声音。
只见一只小小的动物以两只后腿撑起了身子,站在那儿。
它的身高大概只到佛隆的腰这么高,也因为它太矮小,所以佛隆完全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这大概就是丹奎斯所说的精灵了吧。
这柱精灵披着一身偏黑的茶褐色毛皮,但鼻子周围跟腹部却染上一层微暗的枯叶色,它的瞳色是深不见底的漆黑,耳朵不是长在头颅的左右两侧,而是一对圆圆的顶在头顶上。
它的手脚很短,身体则是圆滚滚的。
这模样一看就觉得它是只——
「狸猫!」
克缇卡儿蒂毫不掩饰地脱口而出。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