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后者的可能性远远高于前者。
像佛隆这样拥有足够的才能,却因为某些原因而最后被排拒在神曲乐士门外的人,在克缇卡儿蒂眼中可真是屡见不鲜。
如果佛隆真的无法成为神曲乐士那还好,然而,某些有才能的人在忘了自己梦想成为神曲乐士的初衷之情况下,却仍旧当上神曲乐士,这才是最糟糕的结果。克缇卡儿蒂就知道这么一个极为负面的实例,而她不希望佛隆也变成那样。
这股心绪在她的心里翻腾,使她终于耐不住性子,来到他的房门外窥探。
「……」
然而,佛隆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她已经回来了。以这个情况来说,若是平时的克缇卡儿蒂,早就一脚从佛隆身后踹过去。
「唉……」
她看着自己的契约乐士热衷于作曲的模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失落的脸庞却也透露出些许欣慰的颜色。
克缇卡儿蒂站在佛隆的身后,期待他察觉到自己的气息而回头。然而,佛隆始终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佛隆的思绪一直停在眼前的笔记本上,不断地写着曲子,从未转移注意力。
「真拿你没办法……」
克缇卡儿蒂站在一旁看了佛隆一会儿,最后又叹一口气,无奈地往厨房走去。
佛隆极尽所能地压抑自己心里焦急的心绪,这对他而言是非常难捱的事。
他好不容易完成了曲子,现在要开始制作封音盘。
写曲的时间整整花费佛隆五个小时,然而他却对于这般漫长的时间流逝没有一点知觉,甚至连他已经写好的曲子就旋律的丰富性而言,一般人可能得花上两到三天这点,他也完全没有察觉。
他在这段时间里的集中力高得吓人。
接着,他取出空白的封音盘开始制作。
所谓封音盘其实就是一种黑胶唱片。不过,封音盘的使用方式不像唱机读取黑胶唱片上的音轨,再从扩大器中播放出来,而是由单人乐团将封音盘中记录的演奏信息读出,然后重新演绎。
将乐谱转换成封音盘中的演奏情报是一项非常精密的作业。制作者必须使用专用的器具,在拥有高度集中力的情况下,专注地将自己乐谱中的演奏信息刻录在封音盘中。
佛隆以快得吓人的动作进行着制作封音盘的工作。
他其实是非常小心地进行整个制作过程,但若是有第三者在场,肯定会认为佛隆根本没有确实做好每个步骤,而是以速度作为第一优先考虑。
「……」
佛隆因为急于想要早点演奏自己所写的新曲,因此偶尔力道会失去控制,使他必须再把自己焦急的心绪辛苦地压抑下来,专注于修正这些错误。
即便如此,这样的工作仍让他觉得愉快。
「……」
佛隆已经好久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心情。
此时他遗忘已久的一切忽然浮现到眼前,令他雀跃不已。
现在的他一心所想的就是那个愿意听他演奏的人,究竟会想听什么样的曲子。他想看到那个愿意听他演奏的人,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佛隆喜欢那张笑颜绽开的瞬间。
他曾经是如此深爱这样的时刻,但后来竟忘得一乾二净。
在他起初发现这点的时候,一直思索着原因,渐渐的他开始讨厌日前的自己,气自己怎么可以忘掉这个让他觉得万般高兴的事。不论如何,他觉得忘掉这件事的结果真是太不值了。
因此,现在他心里所想的,是要将过去那些自己错失、未能在他音乐中绽放的笑容,在接下来的时刻一并盛开在他面前。他必须为了这个愿意听他演奏的人,补足他所该给却迟迟没有给的一切。为了这个目的,现在无论要他做出什么样的努力他都愿意。
现在佛隆身边跟着一个始终期待着他的音乐的对象。但这柱精灵在和他交换契约之后的一个月间,他竟然从未为她演奏过一曲能取悦她的音乐。
即便如此,这柱精灵仍不离不弃地陪着他——虽然现在她已经不在了。然而,佛隆心里莫名确信着,只要他完成这首新曲,这柱精灵肯定会带着笑容回来。
这柱精灵既任性、脾气不好,又爱惹是生非,但佛隆怎么也无法对她生气。她有时像个妹妹、有时像个姊姊、有时像个朋友,却又有时不单是如此。
她是个愿意无时无刻待在佛隆身边的人。
现在佛隆想看到她脸上的笑容。
这是他唯一的愿望,也是驱策他不断埋首于眼前这项工作的动力。
「好,完成了!」
佛隆在封音盘上刻下最后一个音,再做了确认。
虽说制作好的封音盘若非实际放入单人乐团经过测试,制作者不会知道这张封音盘究竟能不能顺利让单人乐团奏出音乐,毕竟刻录封音盘的动作中总会出现错误。然而,此时的佛隆面对自己制作的封音盘,仍有股莫名的自信说它绝对是完美无误的。
一股由成就感激荡出来的亢奋心绪,不断在他心里荡漾。
他一点也不觉得累,不过还是下意识地靠到椅背上,大大伸了一个懒腰。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