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掉。
真的好想就这样死掉——可是不时袭来的呕吐感让她真实而强烈地体验到自己还活着——而且,让她深深地体会到,自己的身体里还寄宿着一个新的生命。
——就像深植在她心底的噩梦一样让她痛苦不堪——
不知何时——塞西莉亚陷入了沉眠。
漆黑的梦境中有什么声音响了起来。
意识的深处,她清楚地辨识出这是“阿斯拉菲尔”号的船员们跑向甲板的声音——伴随着这个认知,她逐渐沉入黑暗的深渊里……
咚——!仿佛要把身体撕裂一样的轰鸣声唤回了塞西莉亚的意识。
“………………!?啊…………?怎么回事…………”
还以为是落雷的声音——那是她头一次听到炮火爆炸声。
一瞬间惊醒过来,在她眼前的是平时的房间。
咚——!更近的一声轰鸣让她的身体蜷缩着颤抖。
“……!怎、怎么回事……!?”
之后——她头上的隔板对面传来男人们用帝国语吼叫的声音,还有零散着响起的铳声以及木头和铁摩擦碰撞的声音混在里面——!这时冲击的声音又从塞西莉亚的脚下响起。她就像房间里的一颗球一样滚来滚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不知不觉惊叫起来,塞西莉亚蜷缩着身体忍受着冲击。
让整个船身为之震动的冲击消失了之后——这次,在她看不见的世界里响起了铳声和钢铁碰撞的声音,还有男人的惨叫声,彷佛地狱一般,回响在她的耳边。
“啊、啊……!不要……!怎么回事……!?”
然后——这样地狱的旋律突然消失了。
塞西莉亚睁大充满恐惧的双眼再度环视着眼前的世界,房间里除了远处男人的声音和脚步声之外,就只剩下海浪拍击船身的声音。
“刚才……怎么回事…………!?”
这时,开门的声音突然混杂进来,塞西莉亚紧紧地闭上眼睛。
“——别怕……是我。已经,没事了——起来吧。”
“……唉……?”
她睁开眼睛,白袍上染上点点红色的老伊萨克正站在她的眼前。
“——起来,船长,叫你过去。”
“……!?……那个男人……?”
神经已经被数度袭来的爆炸声麻痹了塞西莉亚跟随着老医生的引导从船舱走向甲板,这个时候——
刺鼻的硝烟气息席卷而来,令她咳个不停。被混着小雨的风呼啸吹过的甲板上满是火药和血的气味。
“怎……怎么回事……!?”
和她之前所见过的甲板完全是两个世界。男人们身着铠甲手拿血刀或长铳盘踞在船舷两侧,桨橹已经被降到海面之下,就像一只恶心的虫子一样把脚伸进大海摇晃着。
船驶入别的海域中了吧——远方模糊可见的岛屿——还有在海域之中清晰可见的像邪恶之牙一样挺立着的暗礁,船已经放下了桨橹。
在这艘船——“阿斯拉菲尔”号的船头——
“……!?啊、啊……!?那个是…………”
深埋在心底的记忆重新苏醒,化作了塞西莉亚的语言。
“阿斯拉菲尔”号华丽而尖细的船头——前端那青铜制的冲角尖端已经深深贯穿了另一艘船的腹部。那艘左舷被“阿斯拉菲尔”贯穿的大帆船已经进水,即将横倒沉没。
那艘船便是——走私船“东托勒”。
“啊、啊…………为、为什么…………!?”
“阿斯拉菲尔”号的船员们举着斧子冲向破洞处,要把冲角砍离敌船。在持续这项作业的时候,“东托勒”号正以一种肉眼都可以看出的速度逐渐沉入铅色的大海之中。
走私船的后部已经被炮击震得裂开,各处散落着血迹和船员的尸体。残活下来的船员们已经沉到波浪之间。他们只能紧抓木板和暗瞧进行垂死的挣扎。
塞西莉亚仿佛已经麻痹了一样,并没有把眼睛从这幅地狱的画面上移开。
这时,在即将沉没的走私船上出现了一个轻快的黑影——他经过数次弹跳,顺着冲角移到了船头,最终落在了“阿斯拉菲尔”的甲板上。全副武装的海盗们面向着黑影举起剑,发出撕裂一般的吼声。
这个黑影大步走近塞西莉亚。
“啊……!啊、啊………”
塞西莉亚惊讶地用手捂住嘴——那个黑影便是手握利剑的巴哈里。
“呦。久等了。”
“什、什么……到底…………”
巴哈里将部下们擦拭过的剑收入鞘里,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我把那艘贼船弄沉了……这样,你有没有解气一些?”
“诶……!?怎、怎么会,我…………!”
“喔,不要误会啊——我也不是特地去为你报仇的,只不过是要给小瞧我的家伙们一点颜色看看。顺便讨回买下你的金币。”
塞西莉亚晃了晃头,怯懦地看向巴哈里——男人将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一个满是污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