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了。你才是货真价实的‘天下人’。」
言罢,放生月毛调转马头,带着谦信冲出大帐,朝着笹尾山下的八幡神社一骑绝尘。信奈立刻下令手下不要去追,但是在命令传达到之前那些刚刚突破与越后军纠缠织田士兵们早已挥枪朝谦信刺去,可谦信胯下的放生月毛一跃而起,守护着谦信继续向山下奔驰。就这样,一人一骑转眼间已抵达中央平地,向着神社的方向继续冲刺。刚刚完成奇袭任务的黑母衣众别动队此时仍然还在山脚不远处,佐佐成政远远看到谦信单骑的身影顿时错愕不已。所有人都被谦信身上发散出的「斗气」所震慑,身体无法去靠近她。那是一位虽是肉身,却在渡过百八烦恼与修罗道劫后终于到达了「神佛」一般崇高境界的武将身姿。谦信仿若无人之境,她所踏之路让黑母衣众的队伍一分为二。
谦信宛若流星一般,单人独骑顷刻间便横穿了半个战场,径直来到了八幡神社的本殿前。
四天王中唯一还有指挥能力的高板弹正命令武田骑兵将本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见谦信赶来,向她深行一礼:
「您果然还是来了呢。感激不尽……」
本殿当中已经进退维谷的明智光秀仍然不肯束手就擒,她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战斗到最后一刻。光秀也不想在搏斗中连累到病重的信玄,但即便她打算将信玄送出殿外,可此时的信玄已恶化到身体禁不住半毫挪动。而光秀同样担心着还在苦战中的织田信奈与相良良晴的安危,哪怕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她也不肯自己退出大殿,就这样与殿外随时可能杀进来的武田骑兵们胶着对峙着。
除她之外,殿中之人还有侧抱着信玄身体,通过不停地对话想要留住她意识的津田信澄。
以及——曾经无数次阻拦在上杉谦信面前,她一生的仇敌;
武田信玄。
上杉谦信下马走入殿内,光秀也并没有阻拦,默默地退到一边。
谦信从信澄怀中缓缓地接过信玄的身体。好轻啊。怎么会这么轻?信玄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无比消瘦。谦信不愿意去相信,在付出那么多惨烈牺牲,只差一步就可以一子定音赢得「天下」的那个赤红色的身影,如今会变得如此脆弱不堪。而那个本该在岐阜城之战就被信玄所斩杀的津田信澄也还活着,甚至为了能让信玄的性命多延长几分而尽力呵护着她。
果然,你还是那个仁慈到天真的家伙啊。
与她邂逅、对她憧憬、因她憎恨、同她战斗,这便是我的青春啊。和她在川中岛度过的日日夜夜,才是我生涯的意义。我、无可替代的、挚友啊……
「谦信……酱……你这丫头……把胜利……和天下……都……拱手让人了……吧……真是……无药可救的……大傻瓜呢……」
没错呢。谦信在心里回答道。
「……最后一刻……还能再见到你……太好了……这样……我就没有……可遗憾的……了……谢谢你……谦信……酱……」
「不,信玄酱。你不会死的。就算上天注定了死期,我也绝不会认同那样的‘命运’。我要让你,活下去。」
「虫儿」们,聆听我的声音——
谦信对这寄宿在信玄体内的若言难以察觉到的微小生物们轻诉着。
谦信自幼便可以与棕熊和青鸟们交流,她时常会与动物们传递情感。尽管谦信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纯真无垢的自己,但谦信坚信既然能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熊,那一定也可以传达给「虫子」们。即便已经回不去那无忧无虑的时光,但只要用心去感受,就一定可以再一次与生灵沟通、挽救面前的她。年少时,于亲不知子不知悬崖,为了拯救父亲为景而创造出来了「毗沙门天」。可即便如此,父亲也没能得救。自那日起,谦信她就励志要成为能拯救万民于水火的真正的毗沙门天,一直奋战至此。
然而现在的她已经不再需要这份「毗沙门天」的力量了。
——我要将我的身体,赠与她——
「于此人身体内筑巢的‘虫儿’们啊,世间生灵,若不夺取其他生物的性命将无以为继,你们的行为是没有任何过错的。你们也只不过是在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而努力着。只不过若是令宿主丧命,你们的生命也将迎来终结。想要持续地存活下去,就听我的话,从这个人体内出来,寄宿进我的体内吧。我曾登临过高野山、在春日山的毗沙门天堂内终日修行密教之法,我绝不会在之后除掉你们、一定可以共生下去的,我向你们保证。我与你们至少还有数年可以一起存活下去——来享用我的身体吧。」
语毕,谦信将自己与信玄的双唇交合。她能感受到,在信玄的身体里筑巢的「虫子」们正逐渐转移进谦信体内。
这时。
吸食着武田信玄生命烛火的大地,断开了命运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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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满山战线上的角逐,现在终于要落下帷幕。
德川本阵为了歼灭被困在伊势街道上的相良良晴军仍然死死封锁着从伊势街道连接关原中部战场的出口,其兵力已不满万。而与其交战的黑田官兵卫、石田佐吉等西军军势已暴涨至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