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缩手抽剑、往横一摆,勉强架住了义弘的攻击。
彷佛要震碎双腕骨头的冲击。
两脚陷入土里。
但是她无法彻底挡下来。
撑住义弘重击的刀身弯曲了。
承受不住压力。
眼看著就要断了。
就算刀身奇迹似没断,这样下去也只是连著头盔和脑袋一起被劈开。
不知不觉间,宗茂的身躯被压得往后仰。
她看见岛津义弘原本彷佛没有生气的空洞眼神恢复了感情。
「……我的示现流第一刀被挡下了……!?」
冲击、畏惧、尊敬,以及言语无法形容的悲伤,将义弘那完全受到修罗肉体支配的感情唤了回来。
然而。
两人正在高城的沙洲上以命相搏。
这是生为修罗的命运。
「立花宗茂大人,您不愧是『西国无双』。然而,这是没有用的。那把刀那把剑已经不行了。」
大友军本阵里面──誾千代恐惧地看著宗茂被岛津义弘压制。她拚命抱住长光的剑柄,想要将剑拔起来。
「公主大人!请救救我丈夫,请救救宗茂吧!宗茂需要这把长光!只要有这把传说名刀,宗茂就能够战胜岛津义弘了!相良良晴……那个未来男子夸奖过宗茂!她也很憧憬您!可是……不管是相良良晴、宗茂、父亲大人,大家都要死了!请您……请您派出近卫兵!求求您了!可恶~~拔起来!快拔起来啊啊啊啊啊!」
「咕咕!咕、咕、咕~~!」
跟著誾千代一起,以满是伤痕的嘴喙猛啄长光的飘飘高声鸣叫。
当这阵鸡鸣传入宗麟耳中。
初次接触天主教时,圣经里触动宗麟心弦的一节──耶稣即将被捕前,预言门徒?彼得将会背叛的那段话就在此时涌上脑海。
『今天晚上鸡叫以前,你会三次不认我。』
听到这番话时,宗麟彷佛感觉到耶稣说中她一生中将三次对弟弟见死不救的薄情无义与软弱,一直对此感到恐惧。「二阶崩之变」时的盐市丸,与毛利元就战争时的盐乙丸与大内辉弘,和龙造寺隆信展开「今山之战」时的大友亲贞。事实上不只三人,还死了四位弟弟。
这次又多了一位成为「弟橘媛」的立花宗茂。
立花道雪、高桥绍运以及相良良晴,每一个人都即将死去。
而且宗茂还未能抵达高城川。弟橘媛在投水之前,就会先被岛津义弘劈开脑袋。
预言,还是没有被打破……
……不对。大内辉弘曾经要宗麟别把他当成弟弟。
宗麟突然意识到:宗茂才是──「第四位弟弟」。
所以,就在第四位弟弟死去的前一刻──鸡鸣了。
三次弃弟弟于不顾,害死他们的宗麟终于结束这段被诅咒的生活了。
不对,不是那样。
是即将结束。
宗麟要凭自己的意志终结它。
啊啊,我──
我终于找回自己了──宗麟这么心想。
宗麟的耳边彷佛响起沙勿略所说的那段话。
『预言是您自己心中发掘出来的。』
以及相良良晴所说的话。
『你应该做的绝非是接受那三位老妇人对你下的诅咒,而是相信人们一心想拯救你的期望啊。』
我。
我真心想相信的话──我一直追求的是──
『盐市丸、盐乙丸、大内辉弘、大友亲贞,谁也没有恨你啊。在认识你的人当中,会因为你没有保护好弟弟而出言责备的人。宗麟,就只有你而已。』
大友宗麟抛下了宝座──抛下了南蛮椅子、踹倒百合十字旗,凭自己的双脚在大地上奔驰。
她握住了长光的剑柄,接著──
「呜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宗麟。
拔起了。
长光。
预言──不再重要。
道雪。
绍运。
宗茂。
义阳。
相良良晴。
大家都活著。
他们明明还活著。
却因为我的怯懦,他们即将死去。
不能再重蹈覆辙。
我要战斗了。
宗麟回到了现实。
她朝著战场直奔而去。
两万近卫兵紧紧跟随在她的身后。
一位骑在马上的人对宗麟伸出了白皙的手。
「──比起亲自上阵,像这样等著你还比较难受呢。」
相良义阳。
她没有舍弃我。
她一直在等我。
她相信我。
「以你的体力没办法徒步过去的。宗麟,上马吧!」
宗麟握住了义阳伸出的手。
义阳的身材细瘦、肌肤白净,但她的手强而有力。
「别弄掉给宗茂的剑喔。你找到要守护的梦想了吗?你明白了生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