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就有可能发生奇迹的。不过,那种奇迹并非每次都会出现。很可惜,有时候也会因为人与人互生龃龉,最终无法逃离命运的束缚──现在就是如此。立花一家肯定也抱持某种美丽的情操与不愿妥协的坚持,那一定是必须对外人保密的事情吧。我西默盎也是如此。万一被相良良晴、相良义阳、加斯帕尔发觉我的目的。更糟糕的,要是被锅岛直茂指挥的叶隐忍群察觉到的话,事情就会非常不妙。敌我双方没有交换意见的机会……进而导致了今天的结果啊。)
做好死亡觉悟的半兵卫在梦前川教会了官兵卫身为军师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个时候,半兵卫已经打算在临终前将一切托付给官兵卫。
『官兵卫小姐。身为军师者,必须使内心常保流水般的平稳,这样方能维持自己的判断力不受蒙蔽。』
官兵卫一边在心中不断默念半兵卫的这段话,一边扮演著背叛者的角色。她一路忍耐下来。即使在相良良晴面前,她也努力藏住了真正的感情。但这还是太痛苦了,所以她在前往高城的路上才会将俘虏到的良晴安置在宗麟与宗茂身边,和自己保持距离。若是她能撑过这种心如刀割的痛楚,在行军过程中和良晴待在一起,也许所有事情都会完美地契合,并产生奇迹了。
(这样的话,相良军团引以为傲的「两大军师」就少一人了。不过,若是之前被关在牟志贺的相良义阳能够继承被关在书写山的我就没关系了。在牟志贺的牢里与义阳单独谈过后,我确信了──比起当个军师,相良义阳有著副将应有的才智与资质。她将相良良晴当成弟弟关爱的热情是货真价实的。她应该能充分弥补我西默盎离开后留下的空缺,同时疗愈相良良晴因失去我而受到的内心创伤吧。)
啊啊。
好想在最后一刻再见竹中半兵卫一面。
官兵卫心想:我真的有像个真正的军师──成为一道清澈平缓的流水吗?
(我死得稍早一点,不过要是当成与半兵卫的十年寿命交换,这样就算扯平了。就用我西默盎的首级在此结束大友与岛津的战争吧。尽管会从此消逝人间,但只要相良良晴活下来的话,他一定可以阻止毛利进军的,半兵卫与织田信奈都会得救的。至于加斯帕尔,他的存在倒是让人相当在意……这也用不著我操心,相良良晴肯定会获取宗麟的信任,治好她的内心的伤口吧。)
真是不可思议。
不知道为什么,被关在书写山地牢的记忆此时又涌上心头。
那时也像现在这样,心中感到恐惧万分。
在一片黑暗中亮起了一丝光明。
良晴来救我了。
良晴被抓走了。
──
『良晴,放手。好痛。』
『啰嗦!要是我一放手,你又不知道会跑到哪里去了!我不会再放开了!』
『……我哪里都不去。不会再擅自失踪了。』
『那跟我做约定!』
『我不会离开。再也不会一句话都不说就消失了。』
『下次你再这么乱来,我不会饶过你喔!』
──
对不起,我违背那个时候的约定了──官兵卫低下头来低声说著。
「相良良晴……会把我当成叛徒吗?会确实抛弃我吗?如果那个家伙对我西默盎还留有一丝感情,那只会伤害他自己罢了……」
「他不可能对你没有感情的。你的死绝对会伤害到他啊。无论你演出再多那种别脚戏码,那个男人也不会恨你的。不过,相良良晴拯救织田信奈的目标将会因此而达成啊。」
「呵呵,是啊,近卫。」
「痛苦是一瞬间的事,黑田官兵卫。你如果也是个男子汉,就乾脆地引颈受戮吧。若是由本关白?近卫前久砍下你这个战犯的脑袋,或许就能够制止这场纷争。不过,战况如此激烈,『下策』成功的机率只有三成左右吧……实在很难达到十成。下策果然是下策啊。」
「先等一下。我是女的喔。」
「……咦?」
近卫疑惑地说:「你是女的!?果真如此?那岂非要堂堂关白斩杀女人吗!?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啊?况且你若是女人的话,为什么本官的美貌对你没有用啊!?」。
「……我不记得自己有扮成男性耶……大概因为我是个小孩吧。哼哼。我已经没有悲惨的感觉了。既然看起来像个男孩,就尽管杀吧。这真是最符合二流军师的下场呢……擤」官兵卫吸著鼻子这么说著。「好了,走吧,近卫前久」她随后让军师专用四轮车开向河岸。
摘下面具、在脸上化了白脸黑齿妆的近卫前久一站上四轮车前头,岛津军士兵就不敢攻击这辆大友军师搭乘的四轮车。即便处于战国乱世,岛津家依旧尊敬著拥有过去他们主公血统的近卫家。
当然,大友军士兵也对军师突然亲自来到最前线的行动大感不解,没有轻举妄动。
谁也没有阻止官兵卫前进。
谁也无法阻攉她。
每次都是这样……我西默盎的计策就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顺利啊──官兵卫这么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