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好啊。若能生在立花一家,而不是大友家那种地方……」
「管他家臣、家人,没有差别啦!为什么你就不能信任自愿被雷击以向你宣示忠诚的道雪呢!?」
「我很感谢道雪的。但是!宗麟我没有让道雪献上忠诚的价值啊!道雪之所以会半身不遂,也是宗麟我的诅咒害的!要是我没有怀疑道雪……没有逼他在宇佐八幡神和我之间做出选择的话……」
「你错了,宗麟。道雪没有后悔啊。他是一位愿意将半边完好身驱献给你的忠臣。就是因为你一直这么厌恶自己、憎恨自己、诅咒自己,所以任何宗教、人物都救不了你的。」
「织田信奈是个只爱自己、只原谅自身作为的人吧!但即便是她,一旦亲手杀死了自己弟弟,就一定会变成你所讨厌的软弱女子的!」
「宗麟!你现在必须和自己搏斗啊!你应该像与毛利元就对抗时那样再次拿出勇气来!我的意思不是要你手执武器上场杀敌。我无法拯救人,神也是如此。谁也帮不了没有勇气与自己搏斗的人啊!无论是人还是神,我们只能在有心自救者的背后推一把啊!」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爱上无法让你尊敬的女人对吧!我就那么没有价值吗!」
宗麟不断地做出听不进他人忠告的言行,期待良晴对自己展现愤怒──反正他不会爱我的,倒不如让他恨到想揍我吧。
不过,良晴心底对宗麟的愤怒只维持了短短一瞬间。
(宗麟生活得比信奈、小早川小姐、谦信还要痛苦,她也曾经被道雪责骂后决定勇于面对害死弟弟的命运。宗麟并非一开始就在逃避,而是奋勇挑战后落败,最后压力超越了极限……摧毁了她的心啊。)
想起宗麟至今的遭遇后,良晴突然查觉到(我第一次遇到信奈时,她也是像这样对周围所有人恶言相向,彷佛期望别人讨厌她似的)。这让良晴回忆起当时让人不忍卒睹的信奈身影。
然而,宗麟却有如了绝望的解读(对相良良晴而言,我连被他憎恨的价值都没有啊)。
「就算说谎也好,求求你今晚忘掉织田信奈,说你爱我吧!否则就只能开战了!你不是不希望岛津军与大友军打仗吗?那就快点这么做吧!」
「……宗麟,别再用那种话伤害自己了。再怎么装坏人,也不会让我对你失望的。」
不管如何恳求,良晴就是不愿拯救自己。实在是太悲惨、太难堪了。
宗麟──点燃了手枪的火绳。
「上帝爱所有人,却不对我说话。不过,凡人也只能爱一个人。为什么不选择我宗麟,而是织田信奈呢?相良良晴,如果想阻止高城圣战,那就只爱我一个人吧!如果做不到的话,就去死吧!」
良晴知道宗麟不会对自己开枪。听完宗麟的前半生后,他深知宗麟无法亲手杀人。尽管大友宗麟参与过很多战争,但却没有站上前线的经验。
该怎么做才能将宗麟迷失于黑暗中的心从名为预言的诅咒束缚当中解放呢。虽然大友宗麟希望求助于任何可以拯救她的人,但实际上却拒绝了所有人。她心怀恐惧,期待自己的末日来临、期待预言成真。不断害死弟弟造成的罪恶感难以抹灭,也将宗麟推上了自我毁灭一途。
如果是来到战国时代前的良晴,应该无法理解宗麟这位少女的想法。大概只会觉得她心里有病,并害怕被她所杀吧。
不过,当良晴融入这个时代、在战争中活了下来,并与信奈相遇、改变了信奈的命运后,良晴便可以听见宗麟的心声了。
置身残酷的乱世、失去所有的家人、无法再相信人或神的宗麟,她所追求的是能够拯救自己之人所拥有的「一切」,不过良晴已经有信奈这个恋人了,没办法用暂时的恋情拯救宗麟。这点与心中充满苦恼却足够「坚强」的上杉谦信、小早川隆景有著决定性的差异──
然而,今天才与宗麟相识的良晴无法成为宗麟最想要的「弟弟」。就算说服了义阳,向宗麟宣誓往后加入大友家、成为她的弟弟,相信宗麟也不会同意吧。因为对困在宇佐八幡神预言当中的宗麟而言,那就等同于确定「良晴之死」的「死亡宣誓」。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我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即使给宗麟一个徒具形式的吻,宗麟也不会获救的。
因为宗麟本人并不期望从命运当中获得解脱。
甚至应该说──宗麟似乎从一开始就期望被良晴拒绝,丧失她最后的希望。
「加斯帕尔期待你开枪射杀我,所以才会让我在牟志贺与你独处吧。若是我拒绝你,就可以使你发狂而开枪。如果我对只限一晚的要求妥协而抱了你,你将会因为状况没有改善而对现实失望,最后还是会开枪杀我。无论如何我都会死──这就是加斯帕尔的算计吧。不过,加斯帕尔到最后还是不懂你,你不会杀我的。那把枪里面没有子弹吧?」
良晴的猜测一半命中,一半落空。
「……你错了,枪里面有子弹。我承认自己没办法杀你。我一开始就决定,万一遭到拒绝就会开枪。我早知道只要这么做就能从痛苦中获得解放,内心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