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做什么啊?」
「你应该被委任代理越后国主的职务吧。趁我们不在时夺取越后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跑来高野山了?」
「……别靠近我,长尾政景!想要把我们姊妹据为己有,这是畜生的行为!你这个家伙和姊姊不是都已经生小孩吗?真不要脸,回姊姊身边啦!」
激动的景虎痛骂著政景。
「你已经是我的姊夫!这一生不可能再得到我了!」
长尾政景一屁股坐上塌塌米,用狰狞的眼神盯著景虎。
「真可怜啊,景虎。毗沙门天扮演游戏玩怕了,所以就逃到高野山了吗?想用武家身分贯彻终身守贞很辛苦吧。想说只要出家就可以放弃了吗?可惜我不会让你逃跑的,不,应该说时代不会让你逃避的。」
原本宇佐美大喊:「混帐家伙!你想把景虎逼到什么程度啊!」并想制止政景,不过直江大和用眼神示意:「让他说吧。或许会有什么效果」阻止了他。
「逃走?我?逃离你?」
「没错。你逃离我。因为畏惧我的求爱才逃跑。而且不只如此,你逃离了自己人生的一切。」
「政景!我才不怕你这种家伙!你可能以为自己很强,不过毗沙门天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只要和你打仗,我一定会赢的。打一百场仗我也会赢一百次。你是我的姊夫,所以我才大发慈悲留你一命的!」
「哼,景虎,你或许是个天生的战争奇才,百战百胜。你不需要宇佐美的兵法,还有直江大和台面下的卑劣手段。自开天辟地以来,这个日本能够与你相提并论的战争天才应该只有源义经吧。我可以体会你把自己当成毗沙门天的想法。然而,你自己很弱,心灵相当脆弱。只要觉得难受就会立刻逃避眼前的现实。只要宣称自己不是人,而是毗沙门天的化身,就可以避免自己内心受伤。自从你父亲被一揆杀害后,你就一直用这种方式逃避眼前的残酷现实,从未过著人类生活。你害怕受伤,所以想用终身守贞、无敌不败的军神身分死去。你不只害怕战败,更害怕当人。不能萌生恋心。你为了无法成真的想法而感到痛苦。你根本没有那种勇气。只要说自己终身守贞,这样就不用担心会失恋吧。」
宇佐美和直江屏气凝神看著两人对谈。
他们察觉到,长尾政景是抱著必死决心而来──与其让高野山夺走景虎而永远失去她,还不如把自己的心声全部说出来。如果因此被景虎杀死,他也在所不惜。
对犹如浑身野心的长尾政景而言,景虎这位年轻的公主武将──是让他憧憬到就算赌上一切也不会后悔的人物。
「然而,在你面前出现了武田晴信这名宿敌。你无法赢了武田晴信就跑的。只要接受和那位公主武将交战的命运,你总有一天会被她拉回地上的。面对武田晴信时,你失去了毗沙门天化身、义战、慈悲心这些经过夸大美化的自信,所以你才会不顾形象逃跑的。」
已经在川中岛交手两次,但却未能分出胜负的宿敌?武田晴信──也就是武田信玄。
「……不要用这种方式提到武田晴信的名字!你这种浑身鲜血、欲望的男人不要玷污我还有晴信!」
景虎一直在忍受政景的恶言恶语。
然而,当那个名字出现时,她瞬间因为盛怒而忘我了。
「你!你这个家伙懂我们什么!」
景虎流著悔恨的眼泪,一次又一次用青竹棍痛殴政景坚硬的额头、隆起成小山的肩膀,还有厚实的胸膛。
尽管政景被打得浑身是血,但却仍是露出浅浅微笑凝视著景虎──
从那天之后过了没多久。
景虎──上杉谦信随著宇佐美定满和直江大和一同回到了越后。
她在先一步回来的长尾政景面前宣布说:
「政景,我不会逃,绝对不会逃走。你这个家伙没有把我从天界拉回地上的力量。」
政景只是露出无所畏惧的表情笑著说:「或许真是如此吧。但最后一定是我赢。就算变成尸体、只剩灵魂,我也一定会把你拉下来的」。
接著──第四次川中岛决战爆发,越军、武田军皆伤亡惨重,那是之后没多久的事情了。
当军师?宇佐美定满和谦信心腹大患?长尾政景一同坐船出游而溺死、谦信收养政景遗孤为自己养女时,原本因为连年发动没有回报的义战,特别是多场毫无成果的川中岛之战而近乎分裂的越后终于统一在谦信名下了。
当年在高野山慰留谦信的三名男子如今只剩下直江大和还活著。然而,在其他两人横死后,他也迅速变老、身体状况变得很差,并这样静悄悄地过世了。直江大和到最后仍然坚守终身单身的誓言,并将宇佐美定满介绍、当成自己养女抚养的年幼公主武将?直江兼续托付给了谦信。
※
离开鬼屋,靠自己双脚走在路上的谦信继续说道。
说著宇佐美定满、直江大和、长尾政景。
这几位男人和谦信共同生活、偶尔起些冲突,并在最后葬身于越后那片土地的往事。
良晴知道。
上杉谦信并不是突然凭空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