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名大人!您是联军的盟主吧!请下定夺!」
「先、先不要管我的想法,佐、佐竹大人您怎么看?」
本该是盟主的会津芦名盛隆身上没有芦名家的血脉,继承家督的资格与正当性和伊达政宗等级相同。为了获得正当名分,他迎娶了前任当家的妻子,但却弄巧成拙,使得他不但无法统率其他大名,而且连自己的家臣团都指挥不动,只好看佐竹义重的脸色说话。盛隆如今紧抓著义重年幼的弟弟?义广的手,彷佛在说:「鬼佐竹大人的弟弟是我的继承人。谁敢对我不利就会被鬼佐竹大人处决的」。
看著来自关东的佐竹义重侵占了芦名家,展露出实质盟主的姿态,在场诸将若有所思(糟糕,奥州名门?芦名家被鬼佐竹夺走了)(这下子我们与其说是南奥州联军,还比较像是佐竹大人的家臣嘛……如果赢下去的话,事情一定会变成那样的)。每个人都提防著佐竹义重,进而使得联军的步调越来越混乱。
再加上他们很害怕佐竹义重「来真的」。奥州诸将靠著联姻策略互相成为亲戚,藉此保障彼此的安全。倘若发展成会破坏这种奥州传统的歼灭战,那问题就大了。不管伊达政宗再怎么异常,她毕竟是伊达家的当家。更何况拥有伊达家正统血脉的前任当家?伊达辉宗还活著。联军诸将中也有很多伊达辉宗的亲戚。
例如岩城家的前任当家?岩城亲隆是伊达辉宗的亲弟弟,他的儿子兼现任当家?常隆是辉宗的外甥。石川家当家,石川昭光也是伊达辉宗的亲弟弟。相马家当家?相马义胤的母亲与妻子都是伊达家的人。盟主?芦名盛隆从前任当家手上抢来的妻子也是伊达辉宗的妹妹。芦名盛隆的亲生父亲,须贺川城主?二阶堂盛义之妻同样也是伊达辉宗的妹妹。
联军里的主要将领中与伊达辉宗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就只有二本松城主?畠山义继而已。
换句话说,伊达政宗虽然是没有继承伊达家血脉的「异邦人」。伊达家的前任当家?伊达辉宗对他们仍是亲戚,其存在正是奥州「以婚姻保障安全制度」的关键人物。因此,奥州诸将纷纷警戒著意图摧毁整个伊达家的佐竹义重。说到底,佐竹义重自己也娶了伊达辉宗的妹妹为妻,为什么却有如此高昂的战意?这应该是义重怀抱著强烈野心,打算藉由对抗伊达政宗以推翻整个奥州诸将的联姻关系,一口气并吞奥州吧。所以他的态度才会这么强硬吧。
「芦名、各位将领,请听老夫一言。现在必须坚持到底啊!伊达家如今与整个南奥州为敌,却没有任何强力靠山。尽管山形的最上义光出马会让老夫感到棘手,但那个家伙讨厌政宗,绝对不会出手相助的。现在正是发动夜袭、一举击垮伊达军的大好机会啊~~!」
「慢著,这是奥州内部的斗争,还请佐竹大人克制一下。」
除了芦名以外的将领都反对佐竹义重的夜袭计画。他们疑神疑鬼地若有所思(要是让鬼佐竹赢太多的话,这个关东人就会当上南奥州的霸主了)(反正兵力差这么多,伊达军必败无疑。必须等战况差不多再行谈和)(先不论政宗,伊达家灭亡对大家也很麻烦啊)。
「哼。一群愚蠢的家伙,你们难道还不懂这场仗不是以前那种奥州特有的虚假战争吗!要是等到错失良机的话,老夫可不管喔!」
其实佐竹义重的确将这一战视为击溃伊达家、称霸南奥州的难得机会。
因此佐竹军的士气非常高昂。
日落之后,事态出现变化。
佐竹义重不顾其他希望明日再战、准备休息的其他将领,提防政宗耍小聪明的他大喊:「都是一群蠢才!如果不趁现在发动夜袭,难保伊达政宗不会搞什么小动作啊!」便径自率领手下经人取桥直冲对岸的伊达军本阵。
不过,佐竹义重这位久经沙场的勇者凭第六感察觉到伊达政宗绝非平庸之将。他担心对方已经做好了防范夜袭的准备。
因此他将部队打散,并派出前锋部队当斥侯。
这正是佐竹义重没有鲁莽到横冲直撞的证据。
然而,一马当先准备跨过人取桥的佐竹前锋部队却在黑夜中目睹了某种可怕景象。
冲出大部队的前锋部队士兵约有十人。
桥的对岸,
在那片黑暗的世界──
有个东西正闪闪发光。
光芒在黑暗中描绘出的形状是──
(新月?)
(弦月?)
那的确是弦月。
但不是挂在夜空中的月亮。
地上的另一弯弦月正发出光芒。
黑烟弥漫了整片大地。
「咯咯咯。凡有聪明的,可以算计兽的数目。」
「因为这是人的数目。」
「他的数目是六百六十六。」
士兵们听到一道怪声。
声音出自某位少女之口。她的话音伴随南蛮号角演奏出的刺耳旋律,带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感受,却又充满蛊惑人心的魔力。
「诸天和住在其中的,你们都快乐吧!只是地与海有祸了!」
前锋部队的士兵个个都是不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