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卫的老爸!」
「哎呀哎呀!官兵卫真叫人伤脑筋啊!居然跑出城去、还出现奇怪的谣言,现在松寿丸还要被处决。这都是她太过招摇的关系。」
虽然黑田家正面临危机,但宗圆还是露出深沈的笑容,一副飘飘然的样子。
「老爹,松寿丸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把她交给半兵卫了。」
「呵呵~~这时也不得不这么做了。官兵卫还太嫩了……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们。」
「老爹,官兵卫到底去哪里了?我们已经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搜遍了,但还是没找到半点线索。该不会──」
「她还没顿悟到自己的智慧是有限度的,不,或许她早就顿悟了,但还是为了自己过去不知道的事情,刻意赌上自己的性命。不管怎样,都是一样的啊。呵呵~~」
宗圆似乎已经大略掌握官兵卫的行踪了。
「竹中半兵卫大人说不定马上就能找到官兵卫。到时候黑田家可能会陷入大混乱,请交给我吧。我不会让黑田家的任何一个人出走的。呵呵~~」
※
「……唔……唔……」
黑田官兵卫被幽禁在书写山深处的地牢里。
这是占领书写山的宇喜多直家将天然洞窟加工改造成的地牢。
此地几乎照不到阳光,也没有涌泉,天花板极低,让身体无法伸直。
不但湿度极高、虫蚊满溢、霉味还很重,刚开始光是呼吸都会呛到。
官兵卫握著「愚者」牌,被关在这个地年已经好几天了。
她只身一人闯入书写山。
可是,她却无法拉拢宇喜多直家。
她还没开口,就二话不说地被拿下关进地牢里。
之后,就再也没看到宇喜多直家了。
结果就如同塔罗牌上的暗示。
逆位的「愚者」。
愚行。
轻率。
脱离。
官兵卫为了改变半兵卫和信奈的命运,无视卡片的暗示,为了这个拉拢行动,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她早就知道恐怕会失败。
但她还是想赌上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若是没有人不顾自己的性命冒险犯难的话,就无法改变历史的洪流。
她是这么想的。
直到现在,她仍不为自己那不像智者的愚蠢感到后悔。
因为她只能这么做。
只有一点她不懂。
(本来以为,一旦失败就会立刻被杀掉,为什么还要留我活口?)
宇喜多直家说不定觉得比起立刻杀了我,让我活著比较能利用在谋略上──官兵卫如此推理。
但是,她还是无法忍受这份孤独。
官兵卫其实很黏人。
没有人在身旁的话,就没办法讲话。不管自己头脑转得多快速,想出多么惊人的东西,没有人听的话、没有人理解的话,一切就都毫无意义。
官兵卫从小就在播磨这个乡下地方,彻底理解到这一点。
(我的心灵痛苦得快要死了;你们留在这里,与我一同警醒吧。)
官兵卫想起在创造蹭腿妖时,吟唱的圣经诗句。神之子说的话,是多么地孤独。正因为如此,官兵卫将这句话当成是为了创造「朋友」的咒文来吟唱。
「……」
堺町的利休房舍之外,有个名为茶室的炼金工房。
当时,在堺町留学的官兵卫想要有能作为谈话对象的式神。她在小的时候经常召唤出播磨当地的妖怪。然而无论官兵卫再如何穷究阴阳术,召唤式神仍越来越困难,这似乎是因为战国的日本起了巨大的变化所致。
人类的时代即将到来。当南蛮文化输入日本时,妖怪与怨灵的『气』也随之大幅减少、连姿态都逐渐难以维持。就算召唤出妖怪,也无法将它们的『气』固定在用阴阳术制造的暂用身体上。
身为商人,却同时钻研南蛮炼金术的利休之所以提出建议:「(只要利用南蛮的炼金术,或许可以赋予即将消失的妖怪一个真实的身体,做成『人工精灵』。藉由南蛮炼金术,将精灵固定在拥有实体的物质上。)」,是因为看不下去官兵卫孤独消沈的样子吧。
当晚,官兵卫就在利休的茶室中,将南蛮科学的知识与阴阳道融合成独创的技术,强行召唤出备中一带的当地妖怪?蹭腿妖。它是官兵卫在备前、备中旅行的时候,自己附身到官兵卫的背后,原本的样子是一只黏人小狗般的妖怪。然而它的『气』已经衰弱到即将消失、官兵卫只能感觉到它的气息而已。就算官兵卫使用各种法术,仍然无法让蹭腿妖获得形体。蹭腿妖是为了磨蹭人类小腿而存在的妖怪,可是却再也无法接触到人体肌肤。原本只能等著消失。
「好寂寞。好寂寞喔。我不想就这样消失。好想再摸摸人类喔。」
没有实际形体的蹭腿妖的声音回荡在茶室中,而利休朝放置于四个茶器的四色粉末里注入热水,迅速进行调和──
「我命令德奥弗拉斯特?菲利普斯?奥里欧勒斯?博姆巴斯茨?冯?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