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那边似乎还有一位客人,是哪位呀?」
津田宗及看了一眼默默坐在近卫前久的男人。
那是个穿著僧侣装扮的高大男人。
「……送茶小童。我是谁,不关你的事。不过南蛮输入的活版印刷机十分重要。然而只要武田信玄与上杉谦信争战不止,就难以真正地消灭织田家。信玄那个胆小鬼!如果当初她无视小田原城的求救,与本猫寺、浅井朝仓一同联手进攻织田家的话,现在早就──」
男子愤怒地大吼。
他的脸被帘子挡住,看不太清楚面貌。
「津田宗及啊,这位可说是反织田信奈联盟的王牌,算是我台面下的军师吧!现在还不能说出他的真实身分,但如果你知道了,应该会吓一跳。」
「喔?是这么有名的人物啊?」
「非常有名喔。但是不暴露他的真面目比较好。这位人士不会现身于公开场合──这当然是有很深的理由。」
如果不小心得知那位军师的真实身分,你可能就会被抹杀掉,要注意点喔──近卫向津田宗及低声提醒。(这个男人只要是为了达成打倒织田信奈的野心,就连我都能砍的危险猛虎。武田信玄与上杉谦信相争,结果就是让织田信奈趁机灭掉了浅井朝仓,她再也愿受到朝廷贵族的指使。真是天下大乱了。)他似乎想这么说。
不用近卫提醒,从僧装的男子身影仍放出了异常的愤怒与杀气。
聪明的津田宗及脸色发青,心想:(这位到底是什么人?虽然知道如果不借重武士之力就不无法组成反织田家联盟,可是近卫大人却将这个猛兽般的男人引入我们的阵营……!)
「……我知道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不会再过问这位先生的身分。」
「嗯。军师大人而且已经开始进行将织田信奈逼入绝境的下一步。」
「什么?已经有下一步行动了?」
「呵呵呵!织田信奈的狗屎运太强了,不是轻易就能杀死的对手。就算想用毒,只要松永弹正秀久和曲直濑贝尔休还活著,就毒不死她吧。」
「正是如此。」
「所以需要多花点时间,一步一步确实把织田信奈逼到绝境……虽然那个策略让我的内心感到十分复杂……」
「我这次联系了担心织田信奈是阻挠她建立关东独立王国梦想的大敌,位于小田原的北条氏康,让她加入了反织田联盟。那个女人虽然很年轻,却是个老奸巨滑的谋士。与脑中只有眼前领土的武田信玄、以及某个恬不知耻地跑去本猫寺,还在织田信奈前跳脱衣舞的黑齿朝廷贵族不同,是个可用之才。」
「那、那是因为向本猫寺的借款增加,没办法拒绝的关系啊!」
「北条氏康不是近卫大人的仇敌吗?过去近卫大人自称关东方的将军统领关东的公家、打算将大和御所与足利幕府的威权在东国复兴,并且与上杉谦信一同远征关东时,不是曾与北条氏康打过仗?」
「闭嘴,送茶小童!如今浅井朝仓已灭,要再策动与织田家交好的本猫寺需要多花一些时间。就算以足利将军为首的毛利阵营从西边进攻,仍然还不够。必须同时从东边攻击织田家才行。为了让武田、上杉能再次和好,为了雇用风魔、将北条家拉入这个秘密同盟是最好的手段!」
「是、是啊。呵呵呵。」
不能唱反调。一旦拒绝这位台面下的军师所献的策略,我的项上人头就不保了──近卫再次对津田宗及使眼色(虽是朝廷贵族,却也是剑豪的近卫大人如此惧怕这位军师,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津田宗及也是冷汗直流。
「不过军师大人,一旦让北条加入,就算让近卫大人回到京都,那位严守纪律的关东统领,目前仍继续关东远征任务的上杉谦信大人不会因此发怒吗?」
「为了让胆小冒失的信玄上洛,必须转移信玄的宿敌谦信的目标到畿内地区。为此还修复让因关东地区而成为不共戴天之仇的北条氏康、谦信两人的关系。只要利用足利将军家的威权,并非不可能。」
「津田宗及,就如同军师大人所言。我们必须先保护京都与大和御所。现在就算将关东的支配权让给氏康,织田信奈仍是得打倒的对象。」
津田宗及心想:(近卫大人脑中的王政复古构想已经越来越奇怪,可是都已经上了这条船。必须在织田信奈察觉我们的阴谋前干掉她)。想到这边,他提醒:「待收拾掉织田信奈之后,请务必将堺町赐给我津田宗及。」。
近卫前久露出涂黑的牙齿,发出高亢的笑声:「呵呵呵!那是当然的,你跟我已经是生命共同体了。」
不,我才不要跟你们当生命共同体。我只是利用了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已。织田信奈啊,我要切断你用以度过金崎、姊川与本猫寺之战的强大精神力支柱啰──隐身台面下的军师在帘子后面放声大笑。
那个笑声简直有如恶鬼一般,令津田宗及颤抖不已。
※
所谓的「下一步行动」已经潜入了信奈所在的本能寺。
信奈在上京的大火中目击了鬼的身影,更受其瘴气所害。